第一百二十八章槲寄生
德拉科从礼堂冲出去，顺着门厅走廊向外走。微凉的空气并没有使他愤怒的心态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他迈着气势汹汹的步伐，想找个盥洗室洗把脸，冷却一下自己想要把拳头挥到维克多·克鲁姆脸上的冲动。
走廊的天花板上杂七杂八地装饰着槲寄生、冬青木还有一些大红灯笼。此刻，这条喜气洋洋的走廊显得非常安静，除他以外别无旁人——全霍格沃茨的人此刻都在礼堂中翩翩起舞。走廊的墙壁上装饰着四大学院的挂毯，还依稀夹杂着一些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学校校徽的款式。
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他回头瞥了一眼，是赫敏。她脸上泛着红晕，显得那么漂亮，但他此刻不想见她这样神采奕奕的样子。
“德拉科，德拉科！”她追上来，拉住他的衣袖。他那身白色的衬衣雍容华贵，显得他像个贵族，或者说，某个欧洲国家的流落在外的王子。那王子现在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脸色一片铁青。
“别走！”她拉着他，哀求着。“我们继续跳舞，好吗？”
他停住脚步，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没有看她。“我需要一个解释。”
“对不起，德拉科，”她不安拉住他的胳膊，“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之前拒绝他的时候，他很失望，于是我答应他说，第二支舞可以跟他跳…这是发生在你帮我拿《魔文词典》之前的事…”说到这里，她脸上浮起红云。
她断断续续地说，“后来，我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了，我完全把答应他这事儿给忘了…”她把心思都放在他吻她这件事上了。
德拉科的怒气消散了一点。但他还是绷着脸。
“梅林在上！我答应他的那会儿，咱们还在闹别扭呢…”她摇了摇他的手，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抽了什么风，真的。”
“也许你确实很喜欢他。”他神情冷漠，缓慢地说。
他想起前世她与克鲁姆开场领舞的样子，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偶像产生嫉妒。他只能在人群外偷偷看她，被她的美丽震得心神不宁，最后强颜欢笑地说一句，“…幸运的男人。”
他从那酸涩的回忆中抽离出来，闭了闭眼，冰冷地说，“你从一开始就——”
“——从一开始就没有克鲁姆什么事儿！”赫敏羞恼地说，“从头到尾都是你！”
“胡说！他来霍格沃茨那天，在欢迎晚宴上，你一直在看他——”他转过身看她，冷酷无情地说。
“梅林啊！我那是在看他旁边的你！我那会儿担心你因为害怕水而在黑湖底睡不安稳，所以正在研究你的黑眼圈！”她冲他咆哮。
德拉科愣住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发现他怕水。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你那会儿总是一副睡眠不足的鬼样子，你忘了吗？”赫敏皱着眉头瞪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全天下最大号的傻帽。
他确实忘了。自从与赫敏在图书馆的一吻，他每天上床睡觉都很积极。他喜欢在梦中与她相遇。
“可你在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就对他青眼有加了！你还甚至开始研究魁地奇有几个球员！”德拉科搜肠刮肚地扒拉出心底的那点酸涩的介意。
“那是因为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魁地奇找球手可不止他一个！我早在知道他之前，就已经认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找球手了——起码我认为是——那就是你！我去研究魁地奇很意外吗？你的哪场魁地奇我缺席过？”赫敏焦急地说，“德拉科·马尔福，你怎么能这样迟钝？”
德拉科打量着赫敏的表情。她正在真诚、勇敢地与他对视，他忽然明白，她说的都是真话。他像一个被赫敏扎破的气球，肚子里的那点怨气渐渐散去了。
“啊…也许吧。我可能搞错了。”他冲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可是，今天晚上被他毁了。彻底毁了。”
赫敏·格兰杰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不该一时冲动，为克鲁姆的失落模样而难过；她也不该因为跟德拉科的一时赌气就去答应别人的要求…她想要表现出霍格沃茨学生的友善和礼貌，可是她却没问问自己的心，这样会不会对谁造成伤害。
她深深地伤害了德拉科。她明明知道他对克鲁姆的反应特别敏感，可她还是心狠手辣地做了刺激他的事。她觉得自己蠢透了！
她用指甲抠着掌心，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沉寂。可当她望着德拉科寂静荒凉的灰色眸子，一时之间停顿在原地，竟想不出任何话语可以抚平他的悲伤。
天花板头顶的槲寄生缓慢生长着，迸发出植物抽条时候所特有的轻响。赫敏看了一眼那槲寄生，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正在绽放。
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她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掉头就走的德拉科，“今夜还没有被毁掉！德拉科，没有！”
他看向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听我说！”她踮起脚尖，拉低他的头，对他耳边疯狂又急切地说，“今天晚上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可以做一些什么，让这个夜晚变得美好…我们头顶现在有开花的槲寄生，你不许拒绝我！”
她虚张声势地说完这一句，就把双手吊在他脖颈上，怀着巨大的不安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苍白的嘴唇上。她充满忧虑的眼睛看着他无神的眸子，希望能快些从那里面找到一点她所熟悉的快乐的神采。
德拉科被她吓了一跳。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梅林，她今天的长裙穿得这样轻薄，就这样紧紧扒在他身上！她用那双光溜溜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脖子，花瓣一样的温柔嘴唇傻乎乎地贴过来，盲目地、笨拙地、不得章法地碰触他的唇，带着一股少女的馨香。这简直令人发狂！
他一早就想，早就想！早就想狠狠地吻她了，这下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心中那道封锁的闸门被她轻飘飘的一吻打开了。赫敏啊，你知道你要放出怎样一头野兽吗？他心中呐喊着。
赫敏没有找到快乐的神色，却看到了别的东西，他弥漫着雾气的眼睛逐渐清晰，变得深邃、强势、霸道，这令人不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回搂住了她的腰，紧紧地箍住她，深深地回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