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跳出来说出真相岂不是浪费他的苦心,茉莉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听从。
夜兔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望着面前几个男人。
“诸位,我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最好别打茉莉的主意,否则我不管是什么贵族高层,还是她的佳友亲眷,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哦。”
见此情景,桂开始打圆场,他就说嘛,这两个人绝对有点什么的,“哈哈哈哈哈,神威阁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桥阁下也是出于一片仰慕之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神威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瘆人微笑,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她有喜欢的人,就别惦记了。”
在门外值守的冲田闻言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他这大舅哥,好像也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十足的恶人嘛。
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这时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吗?茉莉,原来你选择了这样的人啊。”
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尘封的记忆被瞬间激活,过往的画面掠过脑海,茉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温文尔雅的紫瞳青年从屏风后走出,干净利落的短发修剪合宜,是和茉莉一样的浅葱色,他穿着千鸟纹的棕色和服,腰间配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尼桑……”
“好久不见,你长大了,茉莉。”
茉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哥哥不是被人杀了吗?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吗?作为哥哥,怎么能缺席妹妹人生大事的重要场合呢?”井伊直研落座,面带微笑看着神威。
“既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就不插手了,至于提亲,就当从来没有这回事吧。”先前因为神威在吉原的事情上没讨到便宜,现在面对同一个人再次吃了瘪,一桥家的人赶忙灰溜溜地走了。
一桥派曾经是父亲严厉打压的对象,说是世仇也不为过,时过境迁,今井家和一桥家分庭抗礼,茉莉看向兄长,想到了背后的可能,本是兄妹重逢的感人场景,硬生生变成了问责。
“莫非,要和一桥家联姻的事,是你提出来的?”
“是啊,毕竟最后一任将军还是他们家的人,吉原本来是我想要的东西,今井家明知这点还出了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一桥家结盟没有坏处。”
“那你自己怎么不娶人家姑娘?你是有什么毛病?”
“父亲把你托付给这位总理先生,看来教育得不太好啊。”直研的太刀飞速出鞘挑开了茉莉的羽织,只见一柄精巧的短刀别在腰间,“哦呀,带着左文字,是想杀了一桥家的少主吗?”
“不是。”茉莉别过脸,她还不至于做连累老师的事。
“你最好真的不是。”井伊直研冷冷地看着妹妹,“茉莉,你的归宿就是与其他名门联姻,可惜你选了一个不怎么能让大家满意的人呢。”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茉莉怒了,杏眼圆瞪,全无平日里柔和的气息,“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乌龟壳里,这么多年都不出现,拿结婚这种事算计自己的妹妹,没有如你所愿还要出言嘲讽,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的人是你,国仇家恨未报,居然喜欢上一个天人!”直研也怒不可遏,“本来指望你能帮助复兴家族,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我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你现在居然想和一个天人在一起。”
“现在没有幕府也没有各藩了,和天人共同相处的形势无法逆转,再执着于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啊。”
显然井伊直研并不认可这套说辞,他将刀尖对准了茉莉,“你可以选择忘记仇恨,但是我不能,现在,我以井伊家家主的身份宣布,将你逐出家门。”
“井伊直研!你搞清楚,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现在我才是家主!”茉莉缓过劲来,又觉得没必要跟他生气,“不是,光杆司令一样的家主之位有什么好争的?就为了那一屋子的刀剑?还是几箱金银小判?”一个两个的都冒出来,不得安宁。
“茉莉,你还是太天真了。”
“没有哦。”有那么一瞬间,茉莉很想选择妥协,毕竟脱离这些纷争回归平静的生活是她最想要的,但是……她转过身朝门口大喊了一声,“冲田先生,这边有人冒认我的兄长,请快进来把他抓走吧。”
神威则退到一边看戏,他不清楚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贸然出手于他不利,等那些警察不敌再行动也不晚。
“好了,都别闹了,井伊直研,你如果决定投靠一桥派,我不拦你,但是茉莉,你无权将她逐出家门。如今遗产相关的法律也和过去不一样了,你的妹妹不可能净身出户。”桂将学生护在身后,朝神威使了个眼色,“神威阁下,先带茉莉离开吧,我要跟这位先生好好谈谈。”
神威朝茉莉伸出了手,而茉莉却谢绝了桂的好意,她已经不想再被人保护在身后了,她朝神威和老师微微笑道,“不,我不会丢下老师的,我只是想不明白,时至今日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井伊家的昔日荣耀。”
“哼,作为叛徒,你怎么会懂?”
“你才是!父亲生前最恨一桥派只手遮天,你现在为了权力地位居然勾结他们!”
“是天人的到来导致了后续的一切,父亲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可你现在不也选择了依附天人?”
“是,神威是天人,但逼迫父亲的天人,可不是神威,还有——”茉莉把腰间的短刀取下按在桌面,“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尼桑。”
一句话戳中了井伊直研的心事,青年没再反驳,而是默默地收起刀,带着长野主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