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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3 / 3)

爸妈在此生活,后来先后有了我哥和我,我哥比我大三岁。我感觉我们兄妹的名字异于常人,向妈问起,才知兄妹名字都是妈取的,大致是按先看到的东西取的,传说这样,娃二才好养。

生我哥的时候,她先看到一包桌上打开的干木耳。那时,木耳可是好东西,值钱。生我的时候,妈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爸的一个陶器酒瓶,马头形状的,算是家里少有的工艺品,就给我取了个马瓶的名字。

妈说,你爸有点文化,感觉名字写出来太俗,稍微修饰了一下就成了目尔和玛瓶。

很小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些要好的男女小伙伴。等我长大一点,稍许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小孩和我玩耍时,他们的家长一旦看见,就飞快的跑过来把他们的孩子从我身边拉开。拉回去的路上还看见家长气势汹汹对小孩吼叫些什么,这些家长的脸色反正很难看。

听他们的意思,就是怕他们的小孩被我这个坏分子的狗崽子给带坏了……

有时,我在江边洗衣时,有人悄悄在后面扔石头,水花四溅,见我的狼狈像,他们躲在石头后兴奋得狂笑,我却手抹眼睛,气得浑身颤抖。

更有甚者,不光是小孩,甚至有时是大人,有些杂皮还拿黄鳝、死耗子、偷油婆、蜘蛛来吓我,好几次吓得我都差点背过气去。

小孩怕孤立,看见无人理我,悄悄扑簌簌掉过多次眼泪后,也渐渐适应了,就只得自己找乐子了……

我小的时候,爸很喜欢我,当时没有什么好玩具,当然他也没有钱买玩具。

一天,我爸正逗我玩,突然他眼珠一转,然后他连忙端两个凳子重起来,费劲从楼上递下来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盒子,用抹布一擦,顿时显示出沉静、高贵、光亮的棕红色漆面。顶盖上还烫刻有一朵棕黑色的花朵。

打开盒扣,掀起顶盖,里面整齐码放着象牙白色的长方块。倒在桌上时发出悦耳的哗哗声响。长方块,一面是光板,另一面有图案。

爸压低声音说,这玩意叫麻将。这东西我没有见过,当然是很兴奋,嚷着我要玩,我要玩。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爸就用这东西教我认字,学算术,记位置,记花色,盲摸,后来才知道这些就是打麻将的基本功。

完成得好,老爸奖励我的方式就是用方块玩积木、砌多米诺。开始我们是一起玩,后来见我学得差不多了,就让我自己玩了。

这盒东西,我爸随便怎么也不让我哥接触,很是奇怪。我不明白老爸的心思,听说哥是家里传宗接代的主力军,我迟早要嫁人,离开这个家。新鲜劲后,我觉得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我很想拉我哥一起玩这盒麻将。

当然现在想起老爸定的五条规矩那是完全正确的。

这个玩具不准我哥玩,一是怕我哥玩物丧志,沾上赌.瘾;二是怕我哥无摆可显,拿这个跟别人显摆,跟别人讲我们家有这个好玩的玩具;三是大人不在家时,不准我玩;四是不准偷着玩。五是要爱惜,不准弄坏了。

小孩耍心大。一次,趁爸妈不在,哥吃了熊心豹子胆,拿几个板凳重起来爬上阁楼去把那个麻将盒子取下来了。我俩正玩得高兴,听到脚步声,来不及收拾,被突然推门而入的我爸撞见了。

老爸拿出家法,狠狠地开始打我哥的屁股,爸口头骂的是他不听话,怕他爬高了把他的细脚杆摔断了。没过多久,妈也进屋了。

听到我哥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声,妈开始没有言语,后来妈脸色大变,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从厨房冲了出来,“哐”的一声,她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怒吼道:蓝得恒,几个烂块块,就像要了你的命。如果再这样打娃二的话,老娘就跟你拼了。

老爸望了杀气十足、好似孙二娘的我妈一眼,顿时就弯下了腰,这才作罢。玩麻将是我提议的,当时我也被这刀光剑影般的场景吓得瑟瑟发抖,差点给老爸跪下。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是大人拿来玩四人游戏的。老祖宗发明的小小麻将牌,魅力无穷,深深吸引着成年人熬更守夜。你看现在的小孩看到大人打麻将牌,都想上桌来玩,这东西的确吸引人。

我长大点后,社会没那么多禁忌了,老爸在一次摆龙门阵时才说到,麻将是过去有钱人家才有的东西,是赌.具,是“疯子修“的玩意,本来就是牛鬼色神、地富反坏右的他,那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示人的。

万一被别人知道了,罪恶就大了。小孩喜欢的玩具麻将要被没收不说,甚至好些人还要押着你走向土台,倒背双手,缠着绳子,戴上写有文字的锥形白纸帽,让人指着鼻子,一通一通地“数落“一通一通地“指责”让你低头认.罪,让干部、村民、路人看笑话。让你家包括家里的小孩在十里八村都抬不起头来。

“玛瓶,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向你两兄妹特别是向你哥提出了‘五不准’了吧……”我爸慈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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