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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亦跟个自来熟一样,拉过凳子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滔滔不绝。
黎悦一脸不耐烦地听着。
“今日掌门出关,多半会叫你过去,不过问题不大,师姐与掌门素来不算亲近,你只要别露馅就行,还有,别自称本座,要!说!我!”
黎悦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子书亦撇撇嘴继续说:“你要记住,你叫李素素,是掌门的女儿,死了的那位师兄叫洛明,与你感情深厚......”
黎悦挑眉,那晚他们三人的行踪皆在她的神识范围内,那两人的谈话她自然是知晓的,不过,她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凭他们三个有什么纠葛,都与自己无关。
子书亦又说了许多事情:要换衣服,要注意哪位长老,哪位长老长什么样,修为如何......叽叽喳喳吵得黎悦头疼。
“好了!”黎悦忍无可忍打断他,“本......我已知晓,你可以衮了。”
子书亦见这人快要发火的样子,说着待会见就一溜烟地跑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黎悦的眉头也舒展开。
到了正午,门外传来掌门出关的消息,让她过去,听声音,是位小姑娘。
黎悦打开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竹林清新的气息,明媚的阳光从蓝天白云的缝隙中洒下,满园翠绿,让人好不舒心。
是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光景了?
她一直身处黑暗,早已忘了世间该有的样子。
“啊!师......师姐!你的衣服!”
一声惊呼打破了她的沉思,她将目光转向那人。
如她所想,姑娘年龄不大,身材娇小,粉扑扑的脸蛋十分可爱。
她顺着姑娘的手低头看向自己。
糟糕,忘换衣服了!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白衣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渍,看着着实吓人。
“师姐,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无事,稍等。”说完黎悦就转身回房。
她来到屏风后更衣,结果在纳戒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满意的衣服。
白的,灰的,白的,白的......怎么全是白衣?
鬼都不穿丧服,就你们名门正派爱穿。
“师姐,你好了没?”外面传来弱弱的催促声。
黎悦有些嫌弃地从衣堆里找了件灰白相间的穿上,小丫头看了后摇了摇头,又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帮她迅速整理散乱的发髻。
黎悦坐在那里任由摆弄,她抬眼望向镜子,入眼是一个苍白纤弱的女子,秀而不媚,气质不凡,玉容虽无血色却难掩动人之姿。
当初她就是看中了这幅皮囊才借来一用,结果却给自己招来那么多麻烦。
“好了!快走吧师姐,别让掌门等久了。”小丫头说完就拉着她的衣袖催促着。
路上才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叫小鹿,果真人如其名长了双我见犹怜的鹿眼,一直都有人跟她打招呼,看起来人缘很不错。
待他们跟小鹿打完招呼后再转头看向自己时,便只是拘谨地问了声师姐好就忙不迭走了,一副不熟的样子,倒是让她省了心。
她住的清竹峰离主殿所在的山峰不远,没多久便到了,不少人进进出出与她们擦身而过。
黎悦打量着这些人,中级修士不多,高级修士不过十人,不知那掌门修为如何。
千年之前此处山峦叠嶂,方圆百里并无任何门派,这宗门是在她被封印后不久建立起来的,离长生涧不远。
她记得待在那封印中不知过了多少年,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到长生涧历练,左右闲着无聊,她便让这些人永远留下来陪她,于是,后面便很少有人再来了,日子过得十分无趣~
台阶上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到了顶峰主殿。
金顶玉柱,气派非凡。
大殿上的人见她来了,眸底有严厉的光芒闪过,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旁边的人一眼,目光转为柔和。
黎悦望过去,是子书亦,他早就等候在了这里。
子书亦偷摸给了她一个眼神,黎悦移开视线。
“洛明的事我已知晓。”掌门起身来到黎悦面前,身形高大挺拔,满头的银发,面容却很是年轻,银眉入鬓,眼神如鹰一样锐利,光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李素素的父亲,御魂宗掌门,李清渊。
看样子,这人修为似乎达到了宗师级别,暂时不能硬碰硬。
黎悦尽量保持沉默,她真怕一开口就露馅了。
李清渊看她这样还以为是在伤心,语气放轻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切勿过度神伤。”
黎悦佯装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已派人安排好洛明的后事,此事就当他过去了吧,不要再责怪子书亦。”
“全听父亲的。”
李清渊闻言总算放下心,招手唤子书亦过来。
他一手拉起黎悦,一手拉起子书亦,将两人的手交叠起来,紧紧握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两人揉在一起。
黎悦嘴角抽搐,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动不了分毫。
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啊!!!
李清渊心情大好,似乎这洛明死得正是时候。
他目光和蔼地瞅着两人,这目光让黎悦浑身不自在。
半晌,李清渊满脸欣慰地笑着对他们说:“我看婚期也不必等到年底了,三日后便是个好日子,你们俩好好准备,择日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