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下山
“小心！”
姜霜华眼见着一块碎片朝焚英面门飞了过去。顾不得许多，她一把将碎魂剑扔了出去。
焚英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喊了一声，自己的师尊就把长剑朝他掷了过来。顷刻间，碎魂便飞至焚英面前。随着“铛”的一声脆响，碎片撞在剑身上被卸了力，啪嗒一下掉落在了焚英脚边。
看着那块铜镜碎片，焚英脊背发凉。他知道，若是师尊没有帮他挡下，那他的头都会被削掉一半。
所有碎片都被卸了力，噼里啪啦落在了地上，不知不觉中整座大殿也恢复了平静。姜霜华踏过地上的渣滓缓缓朝焚英走去。随着她步伐的变化，她整个人也变化了起来。白色的浴袍变长，化作了蓝色鹤纹的法袍；先前胡乱飞舞的发丝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盘起；高耸精致的发冠也出现在了头上。待她走到焚英面前时，她又成了世人眼中高贵的乾极宗宗主。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徒弟，薄唇轻启：“你怎么来了？”
“不是您让我来的？”焚英反问。他呆愣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直发怵。难道纸人传错了话，他打扰到了师尊修炼？
姜霜华当然知道是自己叫他来的，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一眨眼，他都快跟自己一样高了。她收回碎魂剑，广袖轻轻一拂。无数碎片在瞬间归位，倒塌的门框恢复了原样，若是出去看一眼，连柱子上的裂痕都不见了。
焚英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切，这才知道原来破镜真的可以重圆。
破镜当然不能重圆，还没有道术能精妙到这种地步。姜霜华只是施了个障眼法，让这里不那么难看罢了。待会儿还是要找人来修缮的。
地面上突然又凭空出现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不用多说，焚英自然知道是姜霜华弄出来的。
姜霜华率先坐下，然后扬了扬下巴对焚英道：“你也坐。”
“是。”焚英点点头乖巧坐下。他面上看着平静，可双手捏着衣角都快把布料绞碎了。他不知师尊唤他前来是要干什么。都养了他这许久了，总不会是要赶他走吧？
姜霜华食指屈起敲了敲桌面，瞬间桌子上出现了一个脸那么大的空碗和一把银色匕首。她罕见地温柔的笑了笑：“你知道的，本尊用了许多丹药才将你的身子养好。如今你好得太快了，本尊反倒怕你出现什么异常。这样，你每月来这里放一碗血，本尊能从血液中了解你的情况。”
焚英紧绷的面容一下子舒缓下来，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拿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诶！不是这样！”姜霜华看他大有把自己的手剁下来的意味，连忙道，“你把胳膊放在桌面上就好了。”
焚英放下匕首，乖乖地把袖子一撸到底，露出自己精瘦的手臂。待他摆好，桌子上的银色匕首自己就动了起来。匕首在他的手腕上竖向一划，还没等他感觉到疼，一股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但奇怪的是他的血似乎有生命一般，自己就往那边的碗中去了。
碗装满了，焚英的脸色也变白了。姜霜华拿出金疮药和纱布亲自替他包裹伤口，还安慰道：“是有些疼，习惯就好了。”
焚英很感念姜霜华对自己的好，笑着谢她：“多谢师尊。”
姜霜华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笑出声。她一边替他包扎一边道：“你的学问做得不错，是时候去筑基了。你明日就下山找荀烟，她会教你的。”
姜霜华正给他包扎呢，却没料到他猛地站了起来。
“师尊要赶我走？”焚英很激动，伤口又出血了都不知道。
“没说要赶你走啊。”这下子轮到姜霜华疑惑了，她真想把焚英脑子挖出来看看怎么长的，“本尊让你下山和别的弟子同吃同住，一起修炼，怎么就是赶你走了？等你学会御剑了，你每晚就能回来住了。”
真是个笨东西。她看他体质弱才让他去修炼的，不然谁管他？
“噢噢噢。”焚英这才明白，然后又对着姜霜华傻笑，“师尊对徒儿真好！”
他脸很小，眼睛却很大，扑朔的睫毛又长又密，看人的时候自带八分真诚。姜霜华也很真诚地认为，他的脑子和他的眼睛一样清澈，清澈得有些愚蠢了。
弄到了血液的姜霜华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焚英赶走。她吩咐了纸人去收拾焚英的细软，然后连夜把人送下了山。
看见出现在自己门口的小师弟，荀烟有些木然：“你没带夏衣吗？”
“我、我没有……”焚英也不知道，山上那么冷，山下竟然有这么热啊。
荀烟扶额，是她疏忽了。山巅常年积雪，她差人送上去的都是厚衣服。焚英没有夏衣也很正常。这大半夜的，她也不好去那些男弟子的住所向人家借衣服。她上下扫了焚英一眼，突然灵机一动：“你等着。”
不一会儿，荀烟拿着一套粉粉嫩嫩的衣衫出来了。她轻咳两声，将东西往前一递：“你试试这个。”
焚英接过，将衣衫展开。那是一套丝质交领襦裙，看着就轻薄凉爽。他笑着道：“焚英多谢大师姐。”
荀烟还以为他会尴尬，没想到他倒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她嘱咐道：“这是我前些年的衣服，还好你瘦，还是能穿的。你先将就一晚，明日我去给你找一套男弟子穿的夏衣。”
山下暑热难耐，不穿衣服睡觉不雅观，但要是穿着冬衣过一晚，她真怕自己这个小师弟会晕过去。交代完一些琐事之后，她将焚英送到了莲花堂，那是拜访的客人才住的地方。她解释道：“男女弟子分不同的院落居住，原本是要让你去和那些男弟子一起住的。但想着你身份终归和他们有所区别，再加上那些男人臭得很，我不想让他们带坏了你。正好我们芳芜院外有个废弃的小院儿，到时候我派人给你清理出来，你就住在那里罢。”
安置好焚英之后，荀烟自己也歇息去了。
而此刻的山巅上，姜霜华也在歇息。
原先她以为焚英的血只能缓解她的疼痛，但现在她才发现焚英的血居然格外的有用。她试着饮下鲜血后，之前疯狂外泄的灵力泄漏的速度竟然减缓了许多。即使还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