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说：“人世太复杂，人心太复杂。林队在我刚工作时便会开导我，他会告诉我，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受害者很无辜，有的受害者一点也不无辜，有的罪犯会让你理智上觉得他穷凶恶极，感情上却非常同情他；有的罪犯，让你理智与情感上都想唾弃，可我们是警察，职责是惩恶扬善。我们可以同情那些受害者，但一定要做对的事儿。尺度呢，是我们的良心和法律。我们可以同情和保护受害者，但我们的工作不是让所有受害者免于伤害，这个我们不可能做到，我们的工作只是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林落看着罗队，联想到了爸爸，这样的工作一定见过太多无力的事情了。
罗队回忆起了十年前在办公室里，谭语松的爸爸来找他和林队，想请林队和自己去看看他的儿子。
那孩子状况很不好，不愿意见他的父亲，只想见救过自己的警察。
罗队记得当时林队看着谭宇松的父亲嘲讽的笑了一下，说：“既然手段那么厉害，当初对待那些亲戚的时候就应该狠一点，或许你的儿子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父亲，你根本就不配。谁一手种的恶果也很清楚。现在伪装成一个好父亲，你可以骗得了谁？”
谭语松父亲是这件悲伤的事情出力最多的人，他不断攫取公司的利益，得罪了很多人，得罪的还都是小人。他甚至还傲慢觉得报应不会抱在自己或自己的家人身上，又或者他不在乎抱在谁身上，只要不是他自己。当时的罗警官在想：警察可以把罪犯绳之以法，可是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却拯救不了。那样的心理创伤，易地而处，自己也不见得走出来。
罗警官告诉林落：“后来那个孩子走了。”
林落说：“谭语松的妈妈如果问为什么，应该是为什么受害的是她的孩子。”
罗队眨着被泪水润湿的眼，点了点头。
林落在离开公安局前，看到了一面勋章墙。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人。他的荣誉很多，他的照片下面注着他的名字：林浅帆。
十年前，他因公殉职。
林落看着照片上的人良久，最后抹了一下泛红的眼角，说：“我很好。”
还有一段话没有宣之于口，也是林落很想对爸爸说的：
“其实有的时候，我宁愿你不是一个英雄，可以陪在我身边。”
林落出了市局门口，搭上了去爷爷奶奶家的公交车。
林落要回去时，爷爷奶奶十分不舍地送她到了地铁站，林落也不忍心两位老人家一直送，让他们先回去：“爷爷奶奶，你们回去吧。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奶奶眼眶发红，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可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只变成了一句：“那落落下次再来玩啊。”
林落点点头，鼻头发酸，不确定地想：下次应该会很近吧。
放学铃一响，元小爱小艾拎起书包来到校门口等宁远。
宁远在两分钟后也来到了校门口。他看着云小爱东张西望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走上去摁住了她东张西望的脑袋说：”我们今天有一件正事还记得吗？”
“嗯，我知道今天谭宇生往生，我们去送送他。嗯，反正都在我家那栋的电梯。”元小爱抬头望向宁远的眼睛，“你上次说你去了冥界居然是真的，那你说那个冥君会不会来？”
“不清楚。”宁愿想起了上次在冥界时赫连霁同他说的有关他爷爷宁愿的事，倒是让他有了些眉目。
南芥站在那座电梯前，心情五味杂陈。
他对于这次事件自己没有过多参与感到遗憾，同时也有些欣慰，毕竟这三个小孩自己解决了这么一件事。
其实仔细想来南芥最开始也同三人一样，没办法独挡一面，但最后时势逼迫，有了通天本领。
“当初为什么不挣脱出去，两千年前把咸阳搅得天翻地覆呢？”南京暗自思忖，不一会儿就想到了宁远那张脸，“嬴政，那孩子的长相像极了你少年时，可他不是你。”
南芥无知无觉，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怎么舍得扰他的天下？”赫连霁的声音传至南芥耳中，一句话说中了要旨，“可是有通天的本领又有什么用，想护住的人也永远离开了。”
南芥想：“赫连霁看来又想到了赫连羽。”
南芥回首看见了一脸清冷，长发黑衣的赫连霁，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往者弗谏，来者可追，专注眼下你要守护的就可以了。”
赫连霁将自己的目光吝啬地收回，只是斜睨着地面，开口问道：“我在屿山这段时间，人间可还好？”
“嗯，人间很好，林落也很好。不知屿山如何？”
赫连霁正欲说时感知到了正在往这儿赶赴的林落。
难怪你到人间还是这副打扮，也不怕围观，原来是早就想好见到有人来了就隐身躲起来。南芥看着隐匿身形消失的赫连霁，心中无力感叹。
林落也不在乎身上的书包净重有多少，一路飞奔而来，气喘吁吁。
“南芥，冥界的鬼差到了吗？”林落问。
“还没到五点，再等等吧。”南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林落聊了起来，“我这段时间潜心看了一些书，深受启发。你说以后你称呼我为僵尸先生怎么样？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好。”林落拒绝得很干脆，开始想南芥最近在看什么样的书，“僵尸先生这个称呼很暧昧，能使用的人数很有限。”
林落说完，望向赫连霁的方向。赫连霁施了术法，林落是看不见他的。
可林落的眼神停驻在那儿，总感觉有谁在那里。
南芥咳嗽一声，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我很有趣，你没有被我吸引过一次吗？”
林落的眼神又移到了南芥身上，说：“你的确很有趣，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不过对你我没有别的特别的感情，我们算是朋友吧。而且你有喜欢的人，而且你们之间很艰难，就是我根据我目前仅有的认知推断出来。你这里肯定受过很重的伤吧？”
南芥看着林落说的时候微微抬手，指的方向是南芥的左胸，再往里三寸是心脏的位置。
“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