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这么丁点儿大的娃娃,没劲儿抛牙上屋顶,又怕以后长不高嚎了一顿,非要我抱着你去抛乳牙。”
铁真真记得那颗牙是中秋节崩掉的,那是她第一次换牙,要面子不敢找大人,憋着泪水跑去隔壁秦爷爷家搬救兵,回来后死活不肯张嘴,把一家人急得够呛。
没想到帮她抛牙的人是谢端若,他初高中在香港读的国际学校,后来赴美攻读编导,难怪她对秦家独子唯一的印象,是十九年前中秋节拿着二宝糖安慰她的大哥哥。
幸好他没将那颗牙抛在他们老秦家屋顶这件事抖出来。
城郊外,雷克萨斯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段路,铁真真伺机装睡,而后,男人清沉的声音响起:“麻烦把音乐关掉。”
很轻,并非她平日里所熟悉的慵懒松弛,那是完全冷冽的、疏离的声调。
坐在副驾驶的统筹迅速配合,车内随之陷入一片阒静。
她真的睡了过去。
“真真,机场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真真在叫唤声中睁开眼,五迷三道地随谢端若一起下车,踩了好一会儿地板才从坚实感中回过神来,她象征性揽过一个行李箱,剩下的都交给工作人员打点。
实在没拗得过姥姥,私人医生和生活助理一同随行,达伶明天飞往斐济度假,工作室那儿派了助理金桃陪她录制综艺,铁真真打算到了目的地通通给他们放假。
一行人走私人通道来到贵宾室,里边搭成了临时摄影棚,除了油纸伞组和武术组,其余嘉宾已悉数到位。
都被安排青梅竹马剧本了,铁真真自然不能先让谢端若这位长辈出去说场面话,自来熟地跟几位新同事打招呼:“抱歉啊各位,我们来晚啦!”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
“梁老师,好久不见。”
“谢导,别来无恙!”
最年长的影帝梁丰年主动迎上前,先是和谢端若握手过个场,转头对铁真真束起大拇指:“真真,我期待以后能与你合作,打戏真牛。”
梁丰年和杨章导演是莫逆之交,去年拍摄《英模》期间他多次来剧组探班,本来与铁真真对手戏最多的上司角色定的是他,但这位影帝为了陪同儿子决战高考,愣是息影了三年。
“我可求之不得呢,一定争取和梁老师合作。”
梁丰年和善地点头,把场子交给年轻人:“去和大家伙打招呼吧。”
铁真真一眼看到角落里的沈宁,上前与她拥抱,“好久不见。”
“谢谢。”沈宁因为感动,声音微微发颤。
铁真真摇摇头,两人相视一笑,不必说太多。
沈宁的气色比前阵子在视频上露面那会儿好多了,到底是江南水乡生养的姑娘,整个人看上去我见犹怜。
铁真真依次和另外几位打招呼,唐诺诺是土生土长的申市人,比她大一岁,满满的胶原蛋白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性格活泼软糯特别健谈,若不是徐莱过来social,铁真真能跟她唠叨到登机。
转眼看到燕祁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很没教养的样子,铁真真不耐烦地朝他啧了声。
恰在此时,燕祁旁边的少年倏然站了起来,这是嘉宾里的老幺,刚满20岁的当红炸子鸡。
约莫183的身高,精瘦颀长,一身行头潮到能让人风湿发作,戴着副灰色B&O耳机,方形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却不难看出他是位帅哥。
而且是位还没长开的帅哥。
远房小表妹是他的死忠粉,整天在朋友圈里发疯安利。
“我知道你!”
铁真真在司珩面前律动而歌,是他新专辑主打歌《称王》中的rap和标志舞蹈,一发布就登顶国内外各大音乐榜单,最近在社交平台上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loser别向我跪地求饶~”
谁知眼前的小酷哥面无表情地紧紧抿着唇,冷白皮蓦地变成粉白皮。
旁边的唐诺诺乐呵道:“真真你别逗他了,弟弟是个i人!他是最先到的,见了几个人就脸红了几次。”
铁真真憋着笑:“抱歉抱歉,你就当我发神经。”
她真不知道这位在舞台上炫酷狂拽控场能力超强的爱豆私底下是个社恐,不由得感叹人家这职业素养真强。
终于,社恐酷哥开了口,只是声细如蚊:“姐姐好。”
看着悄然站到铁真真身后的男人,司珩嘴唇都快抿直了,宽厚镜片似乎形同虚设,那冷峭的目光宛若利箭,对他的中枢神经发起一阵猛攻。
有些窒息,他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道:“姐夫好!”
铁真真一怔。
贵宾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都汇聚在司珩身上,燕祁哧地闷闷笑出声来,以燎原之势引爆全场,一屋子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珩宝你太逗了哈哈哈!叫谁姐夫呢?哈哈哈哈,这简直是热搜预定。”
唐诺诺声音本就脆响,捧着肚子跌落到沙发上,边笑边抹泪。
“抱歉!”少年脸上的血色蔓延到整个脖颈,恨不能咬舌自尽,“真真姐……谢导,对不起!”
“没关系。”谢端若冁然而笑,安慰地拍了拍他左臂三角肌,眸中的冷色已被温煦覆盖。
他转头看看铁真真,又是那副玩味的目光,“你不会跟人家小弟弟一般见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