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过路人不多,更不用说衣着整洁轻薄的燕昭,在粗糙的临城更是鹤立鸡群。
燕昭刚走到一家客栈时,却瞧见几名腰挎大刀的壮汉行色匆匆地掠过,目光在刀鞘上的印记停留了片刻。
那是金家的人?
大周虽是楚家天下,但却有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世家宗门。金家虽比不得八大世家,但也算的上档次,尤其金老将军当年随着英国公打退妖魔,可谓是人尽皆知的英雄人物。
临城只是个小城,怎会有金家人在此?
“这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小二的声音打断了燕昭的思绪。
燕昭回神,将牵驴的绳子递给小二:“敢问房价几何?”
小二笑容微敛,心里不由嘟囔这位姑娘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想到竟是个缺钱的主。
“上房一晚1两,中房500钱,下房则是100钱。”
燕昭心疼地从怀里掏出100钱:“一间下房。”她想了想,再从怀里掏出10钱,“麻烦再添些草料。”
佛子那儿可是连一毛钱都没有,活得跟神仙一样餐风露宿。就这五两还是她从山里的尸体中扒出来的。为了这五两,足足念了一天一夜的渡经,又渴又饿。
“小二,方才路过的那几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金家金刀卫?”
小二笑道:“姑娘好眼力,咱临城自打金老将军到来,就再也没有马匪精怪侵扰,才有了如今这般热闹的景象。”
果真是金家,可金家怎会在这偏远之地?
小二突然叹了口气:“可惜金小公子生来体弱多病,前不久请了名医也不见效,这次怕是挺不过去,再加上前头夭折的那几位,恐怕金老将军再是如何的英雄人物怕也是撑不住啊。”
“竟有这事。”燕昭惊讶,世家向来重视子嗣,且有气运庇护,怎会出现绝嗣的危险。似金家这般,定有隐情。
小二悄悄凑了过来,小声道:“姑娘可别说出去,据说金家是糟了绝种的诅咒才会这般,不然金小将军一个接一个的纳妾却不见一点消息。”
燕昭瞥了眼小二,笑道:“你同我说这么多是为何?”
一般的客栈打听消息都得掏钱,怎么到了这家却是如此热情好客。
小二讪笑,哀叹一声:“其实金老将军早早就放出消息,若谁能解了这诅咒便有大大的赏赐。前些日子城里来了不少高人,其中便有一位入住本店。可惜那位公子一去不复返,只留下些许物件在本店,更是欠着我们十两银子哩。”
燕昭了然,似笑非笑道:“这位公子欠下的债又与我何干?恐怕是你们想贪了人家的物件却又怕人去而复返吧。”
小二连连摆手,弓着腰赔笑道:“哎哟,姑娘可是多想了。只我见姑娘打扮不似一般人,恐怕迟早也要应金府邀请接下这任务,不若早早同姑娘说道说道,届时还望姑娘能带回些那位公子的消息。”
当然要是两个都回不来,那客栈就赚大发了。
燕昭懒得拆穿小二的心思,不过她确实对金府的事情来了点兴趣。当年她只是听师父说起过英国公的风姿,这里甚至还有位跟随过英国公的金老将军,自然比师父的道听途说来的真切。
夜色已至,燕昭站在屋顶上纵览整座临城,细长的手指握着霄云剑感受着城中细微的气场。
习剑之人没那么多花样,哪里有杀气便去哪里,再多的妖魔鬼怪无非一剑罢了。
找到了。
燕昭跟随着那滤微不可查的妖气来到一座庄园,毫不客气地跳进一间隐秘的房间。
记得话本里的和尚道士斩妖前都会说一句话。
燕昭突然兴之所起: “哒,妖孽受死!”
霄云剑虽裹着破布,却剑意凛然地指向宽敞凌乱的床榻,剑气直接撕裂飘舞的帘子。
衣衫凌乱的公子被锁链禁锢着四肢,墨发散在身后,即使被绸缎遮盖了眉眼,也能看出其容貌非凡,似是画中人一般出尘,可惜面色过于苍白,竟透着些许鬼魅之气。
燕昭眼睁睁地看着残存的剑气继续撕裂这位公子的衣衫,暴露出白皙却充斥着烧伤痕迹的胸膛。
蒙眼公子慢悠悠地将衣衫提起,顶着锁链向燕昭伸出双手,无奈叹道:“这位壮士,不若替在下解开锁链?”
燕昭:……当真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