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女掏出包裹中藏着的药瓶，神神秘秘地塞到水苏手里。
她好笑又感动地打量着这瓶子上的印记，打开瓶子细细嗅了一会儿，脸上顿时出现了然的神色。
“他可还留下什么口信来？”
小医女摇摇头，有些害怕地说道：“这几日山下很不太平，老听说有漂亮女子被男人剥皮食肉的怪事。他一个凡俗男人，又是个生面孔，我哪敢和他多说，自然是接了瓶子就走了。”
“又不是魔族，有什么可怕的？”
水苏一笑，她记得这个孩子，从前与露蔼极为交好的。在露蔼受欺负的时候，她也主动站出来替她说过话，年纪虽小，辈分却在她之上，性子也有着长姐的风范。
只可惜她的这点努力如飞蛾扑火，还是没能改变露蔼的结局。
看到记忆中总板着脸装大人的这位长姐也会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水苏的心中也腾跃起一阵温暖的感情来。她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懂什么，管他是魔族还是凡人，男人就是很可怕的生物，哎……哎呀，你做什么！”小医女恼道，“面纱都要被你拉皱了！”
她伸出手认真地摆弄着自己的面纱，规规矩矩地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认真检查着自己的仪容。
“你们这些大医女，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难怪我师父总说，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她的杏眼微瞪，给水苏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给师姐搭把手？”
“师姐，你说的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水苏伸手帮她将面纱的系带系牢，柔着声音安抚道：“前几日我下山替人看病，那村子里的婆婆便叫我要小心着些村子里的人，说是有脏东西混进了村子，专吃二八少女，抽筋剥皮，极为骇人。”
小医女的身子一抖。
“你就不怕？”
“怕什么，”水苏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早已过了二八年华，说是二九都绰绰有余，不是那妖怪爱吃的嫩肉。你也同样，还不足二七的年纪，口感不佳，他不爱吃。”
小医女瞪她一眼，抱着手臂撅起了嘴。
“这妖兽在村子里闹了多久？”
“五日。”
“只有五日？”
水苏替她簪上一丝垂落的发丝，嘴角微微下撇。
“一个村子里能有多少正值大好年华的二八少女？他吃光了这一个村子的，就去吃下一个村子的，把这附近的姑娘都祸害了一遍……如今天缘山边界村民人人自危，就怕自家女儿遭了毒手。”
“岂有此理！”
小医女愤愤地问道：“那他们没有向天缘门求助吗？”
“说了，怎么能没说呢？”水苏摇摇头，“但修士们都忙着在前线建功立业，没人看得上这样的小差事，我也是问诊时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时村子里的姑娘已经遭了毒手，满耳朵只听得到家人的哭声了。”
两个人同时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小医女率先抬起头来，她盯着脸色苍白的水苏，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还有点血腥味，你伤口没好全，别太操劳了。”
“我也不想操劳，”水苏咳嗽了两声，端起一碗茶清了清嗓子，“可过两日还有义诊，百姓们等不得，我也想借此机会快些查清食人的真相。多耽误一天，要出事的女儿家就多一个，他们等不得。”
小医女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露蔼，你同从前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水苏平静地看着她，一双眼睛平静无波。
“气度，又或者说是心境……我说不上来，但从前的你不敢过问这些事情，也不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是吗？”水苏说，“师姐就当我是长大了，你从前总说我胆子小，我如今能独当一面了，师姐该高兴才是。”
“我说的不是这个……再说了，叫你胆子放大些，又不是让你胆大妄为了。一个医女，提不动剑，又不会用蛊，遇到危险怎么办？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所以我的帮手就来了呀。”
水苏轻轻晃着手中的药瓶，向小医女展示着瓶盖处隐蔽的符文。
“这是广南菘家的家徽，他们家族世代行医，可家主前些日子没了，我碰巧与他们家的小公子结识，顺手帮他医了盘绕在伤口的瘴气，他便把我当作半个亲人，总爱关心我的近况。”
“这家伙不是什么坏人，快去请他进来吧，只怕是还等在山门口，就等着你通报呢。”
小医女羞恼地跺了跺脚，愤愤地转过了身子。
“知道了知道了，弯弯绕绕这么多话，还是得我出马。你们这些后辈啊，一个个的就知道差使师姐，行行行，我去便是。”
小医女嘴上虽说着不愿意，动作倒是迅速。不一会儿便把人悄悄地从山门处带到了水苏的屋子里来，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为他们把风。
水苏的屋子算得上是矮小破旧的，纵使少年才初具青年的体格，头也已经碰到了门框，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相当局促。
“菘蓝，你怎么来了？”
水苏认真地打量着少年的穿着，见他长长的墨发随意地披在雪白的颈后，甚至还有根木簪子缠绕在微卷的发尾，便知道他是匆匆赶来的。
“风尘仆仆的，连头发都顾不得梳了，怎么，是听到消息就从村子里赶来了？”
“当然是。”
菘蓝紧紧抿着樱色的薄唇，语气里有些委屈：“我听说你受伤了，立刻就带了药，从菘家跑过来见你了，你不见我就罢了，第一面看见我竟不是问我好不好，而是笑我容颜憔悴。”
“不憔悴，好看得很。可我要你的药做什么？”
水苏有些恼。
“我自己是医女，能配出药来，受的也不是什么重伤，但你不一样，你可知道如今天缘门是个什么地方，还敢乱闯。”
“我知道。”
菘蓝垂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氤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