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南凉王朝皇宫门庭制度森严,进出宫门凭借腰牌,还需登记备查。如此堂而皇之地混在队伍中,总归叫人提心吊胆。
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走。
很快,队伍抵达西北侧门。
因地界偏僻,仅有三人把守。
门口挂两盏油灯,灯下摆一张小桌。
胖子守卫执笔登记。矮个守卫左手提灯,右手踹兜,只用眼睛扫描内侍们的腰牌,迅速到有些敷衍了事。
高个子守卫环抱双臂杵在门口,表情严肃,活像黑脸无常。
提眼皮子窥见他,李书音背脊直冒冷汗。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头越来越低,到门口,双手奉承腰牌。
矮个子扫一眼,示意过人。
“新人?”一直沉默的高个儿开口,浓眉紧拧。
不怪他留意到,李书音身形明显比其他内侍娇小。
“砰。”
木塞应声被拔起,成功吸引所有人注意。
边上,中年内侍举起羊皮水囊,满脸堆笑,说:“东郊瓦肆的‘活神仙’。最近总下雨,天冷嘞,带点温酒给各位军爷尝尝。”
胖墩守卫贪酒,立时来了兴致,乐呵呵地收下,招呼矮个子一起吃,不忘吐槽那执意恪尽职守的哥们儿。
“咱们守这犄角旮旯,再怎么认真也难升官发财,还不如活在当下,好好吃两杯酒,过个节。”
道不同不相为谋,高个儿冷眼,径自去取墙壁上的马灯。
另两个守卫劝不住,任由他去。
灯光晃眼,李书音避无可避,只好把头压得更低,心都揪紧了。
西北小侧门常用于运送污秽物,守备最弱。她怎么也没算到,这儿竟来了个这么难缠的角儿。
自己被抓不足为惜,连累诸位内侍就遭了。
“赵忠。”
黑暗中,有人高喊。
高个儿守卫闻声止步,马灯往声源方向转。
来人正是北苑副统领赵阔,他全副武装,身后跟一队巡逻守卫。
胖墩儿忙不迭将水囊藏到背后,诚惶诚恐地起身行礼。矮个儿紧紧挨着他,试图打掩护。
囊塞已开,酒香四溢,此举无异自欺欺人。
但赵阔没有追究,走进高个儿,拍拍那人肩膀。
“北苑缺个人,我跟魏统领推荐你去。赶紧收拾收拾,过去报道。”
北苑乃整个皇宫守卫的权力中心,到那儿当值,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赵忠当即怔住。
见高个儿不动,赵阔故意捂鼻嫌弃:“这味儿简直……”
胖墩极有眼力见,赶紧去开锁,推开侧门,招呼队伍赶快离开。
骡车队一溜烟儿驶出,到分岔路口,李书音回望,小侧门已关上。
拿酒打掩护的内侍把她带到一旁,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魏统领下值后,再去与公主汇合。小侧门的记录,北苑处理。”
仔细收好条子,李书音颔首:“多谢。”
出宫后,依纸条指引,寻到东城某户农家,换上素衣,戴上轻纱帷帽。再根据纸条标注的路线,避开闹市,从偏僻小路前往东郊朱家别院。
朱家别院筑于前朝,选址偏僻,建在深山老林。朱氏先祖于此处生活,多有不顺,至第三代人,直接没落。奇怪的是,后人远离中都后,却各自发财,家族壮大。
百姓以为,这风水宝地宜殓先人,可助后世昌达。所以,朱家别院附近全是坟塚,大白天也阴森可怖。
平日,根本没人会到这儿来。
杂草丛及膝,露水打湿裙摆鞋袜,凉意上头,她冷不丁一个激灵。
寒鸦声落,蝉鸣声起,林间妖风乱窜,呜呜作响。
再往里走,破败的楼房赫然出现在眼前,荒草萋萋地。
脑海里不断地闪现那些关于朱家别院的鬼怪传闻,李书音心里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