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意义呢?时间长河滚滚向前,若是一直停滞原处——
“不,我才不要一辈子都是这副模样,我宁愿死,也不想再做那天音阁的棋子。”名为阿琴的女子忿然道,“难道阿娘愿意永远照着别人的样子去活吗?”说完她苦笑了一声,“也是,阿娘这副模样,虽说是张别人的皮,但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韶华永驻呢。”
“阿琴!”
纪事镜中的母女一番争吵未出定论,最后那母亲妥了协:“我们先去找城西的那名姑娘,阿琴你要是害怕,那就让我先去尝试,如若无恙,你再试不迟。”
“阿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走吧。”
那阿琴与她的母亲又踉踉跄跄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她们的目的地——北漠城西。
城中是黄蒙蒙的一片,想是方才又有沙暴袭城。
黄沙尘土漫天,两人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阿娘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嘛!咳咳!”阿琴边咳嗽边抱怨道。
“咳,我们再等等看。”
长空朦胧的天日逐渐西斜,阴风肆虐,坐在一处土墩上的两人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那名母亲见阿琴抖得不成样子,伸了手将阿琴揽在了怀里。
天日周围的玄晕渐淡,隐隐透出了几分殷红的霞彩。
“你们可是来寻我解人皮蛊毒?”
虚空之中有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
将亦睡亦醒的母女给惊了起来。
“医仙!姑娘可是众人口中的医仙!”那名母亲惊喜地问道。
“我不是什么医仙,”屋墙拐角处有衣袂翻飞,随之从那屋后走出了一个身着青色麻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挽着松散的发,脸色灰白,双唇毫无血色,眼神也破败无光,是一张让人看了却丝毫生不起兴趣去深究的脸。
可这张脸,却差点让沈行惊叫出声,因为这个人,这名女子,好巧不巧,正是媚芜!
怎么又是媚芜?!
“我不是什么医仙,”媚芜对那一双母女道,“只是恰巧能解你们的人皮蛊毒而已。”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了两碗黑乎乎的汤药,递给了那双母女。
那阿琴接过汤药,犹豫了一瞬,却没有像她母亲所说的那样等她母亲先尝过,径直喝下了那一碗药。
“人皮重蜕再生,需经三天时间,三日之后,若无效果,再来寻我。”
纪事镜中的三日很快便已过去,那双母女果真换了一副模样。
那阿琴原来是个圆脸大眼的可爱少女,沈行觉得那眉眼轮廓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也揭过,而她的母亲,虽说不是那副年轻模样,却也风韵犹存,优雅动人。
两人说着要去当面致谢那名医仙。
母女二人在城中寻了个离城西不远的住处,不到一刻的脚程便又来到了城西。
不到三日,这城西竟比之前多了些人气。
两人喊了几声医仙,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于是又坐在了先前的那个土墩子上等待。
“你们口中的医仙,是一名青色麻衣裙的女子吗?”有个白发苍苍的乞丐走了过来,与二人搭话。
“是的,大爷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阿琴回答道。
“你们说的那个人啊,她已经死了,被人扔去了城外三里的乱坟岗。”
“什么?”阿琴站了起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女子身上的血肉能治城中的人皮蛊毒,前几天她一直割腕引血,可惜城中中蛊之人实在是太多了,区区一人之血又怎能救得过来。”
“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
“后面不知谁人得知此人救人之法,引得千百人一齐前来撕扯饮血啖肉,那女子被扔进乱坟岗时——”大爷yue了一声,却是不忍再说下去。
“怎么了!那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唉,她被扔进乱坟岗时,已是一具、已是一具红红白白的残血骸骨!”
! !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纪事镜中的母女二人乍听此事,满目皆难以置信。
“阿娘。”
“阿琴,快扶我,我们速去乱坟岗,将恩人的尸身带回好好安葬。”
城外的乱坟岗,枯骸腐骨林立,有腐肉引鹫前来啄食,一有异动便传出阵阵凄厉的鸣叫声。
随着阿琴母女的视线找了许久,最后,是那阿琴眼尖,瞅着一只鹫朝着一个矮山丘俯冲而去,山丘半腰,正躺着一个穿着青麻衣裙的人。
“喝!”阿琴大喝一声,疾步跑去,喝走了那原本俯冲而来的鹫。
“阿娘,在这里!”
两人来到了小山丘前,眼前女子没有被衣物遮住的那张脸,鲜血淋漓,红白斑驳,正是三天前救她们的医仙模样。
母女恸然落泪,不想只三日未见——
阿琴挖开了盖在女子脚上的泥土,露出了森森灰白脚骨,她伸手去摸那空荡荡的衣物,竟也依稀可见白骨轮廓。
“阿娘……”
两人动手去抬这具尸骸,突然,那血肉斑驳的脸上,神情竟稍微动了一动。
阿琴一人便把尸骸抱在了怀里。
“你们——”
尸骸轻微抖动,阿琴骇然,忍着心中的惧意,没把恩人扔下去。
只见那双血肉模糊的眼,竟悄摸睁开了一条缝,而那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居然说出了话来!
“你们…是谁…”
母女二人惊愕地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动作僵在一处。
“哼…我这身上的…皮肉…还得过些日子才能长全,这就迫不及待了么?”女子,也就是媚芜,轻蔑地笑道。
阿琴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那张嘴却是终于能说出话来了:“恩人,我们不是…我们是…你没死…”她情真意切,竟还落了几滴泪。
“恩人,我们是三天前——”因着阿琴断断续续没说清楚,她母亲接上了她的话。
“噢,是你们,”媚芜仔细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