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关系不一般,在蝴蝶降临之时唯独她面上没有震惊的神色,更没有对她态度转变。
这一切若是不弄个清楚的话,恐怕无法轻易从这里脱身。
今日那圣子话里的意思似乎有些暗示的意味,
点她的额头是想要她今夜去敲他的门。
而这门则在这片寨子的最高之处。
薛长平出了门寻着今日走过的记忆往上坡走去。
月色疏朗,但是各家各户门前的灯却亮得很,看着门口晾挂的衣服和摆放的物件大概可以猜出住者的身份,目前所见大多都是女子的衣物。
待爬到最高处时,一间三层的阁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不像是其他人家摆放着些杂物。
薛长平顺着台阶走上前去,慢慢探身到窗边。这边的窗户都是向上支起才能打开,薛长平从侧面悄悄打开一条缝隙望进窗内。
屋内热气氤氲,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内的热水雾气腾升,只见一人正泡在木桶之中,一股药味随着窗缝飘入鼻腔之中,半香半异的味道直冲天灵。
薛长平今日白天之时就觉得这位圣子看上去过分的白皙,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异常,如果不是他还能动还能说话,但凡闭上眼躺在那处一动不动,薛长平觉得他看起来完全像是已经离开人世的模样。
只见那人撩起背后的乌发,哗啦一声,在木桶中稍稍坐直了身体,露出一大块洁净的后背。
薛长平定睛看清那背上的花纹后蹙眉愣住。
男人的背上画了密密麻麻的图案,中间是一只巨大的蝴蝶铺展开翅膀的模样,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纹样,又好似山峦的波线折形,有星辰,还有繁复的花样,不待薛长平看得仔细,只见那人侧首,声音淡然:
“想不到你还有偷窥别人洗澡的癖好。”
薛长平听罢立即放下手中抬起的窗沿,不禁站直身子,眨了眨双眼。
心想她也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不算冒犯。
这才走到门口,双手环胸靠着门等候屋内的人更完衣。
片刻后,身后的门“吱呀”打开。
里面的人道:“进来吧。”
薛长平进屋后关好门,丹金刚沐浴完身上还挟裹着袅绕的水汽,瓷白的肌肤泛着泡过热水后血气翻涌而出的淡淡粉色。
薛长平坐在屋中的榻上,便道:“废话不多说,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今日为何放我一马?一开始你应当是打算放我的血,最后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丹金坐在薛长平对面,梳理着自己半湿的长发。
“你是贵客。”
“可那些蝴蝶明明是你招来的。”
丹金听罢手中的动作一顿,这动作几乎不可察觉又继续道:“这和蝴蝶没有关系。”
薛长平对人的情绪变化的感知最为敏感,任何微小的变化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和洞察。
丹金似乎对蝴蝶,与寨中之人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
薛长平不再追问蝴蝶的来由,道:“因为我今日说你们装神弄鬼?”
丹金没有正面回答薛长平的问题,只道:“曾经误闯寨子的人也好,被我们族人捉住的人也好,在来到这里之后,都会只有一种情绪,就是恐惧——但你却没有。”
“关于瑶寨,外面有不少的传闻,有人说我族有起死回生医理,藏世间百毒之王,善巫蛊诅咒之术。凡入深山入寨者,全部有来无回。更是坐实旁人不着边际的猜想。”
“尽管如此,外面依旧有人想进来,而里面的人又总是有人想要出去。”
“这是一个死循环。”
薛长平静静听着,顿刻领悟到丹金想要与她说什么:“我观寨中之人天性其实淳朴,但是对寨中管事之人的权威绝对服从。你的意思是,寨中之人其实想出这寨子,但是唯一的阻挠,就是这一寨之主。寨主不想让这寨子和外界接触,才有了你所说的死循环,是吗。”
丹金平淡如水的面容难得漾起一丝笑,眼底微光闪过:“若你能破,则活。破不了,我只能救你一次,下次,你还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