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相信那个老头能给她什么好东西,但李鱼保着严谨的态度依然打算去看看。
没想到这一去,真给她撞见“好东西”了。
大概在院长办公室呆了半个小时,李鱼拿着一个黄色纸质封袋走了出来。
稀疏的光线透过翠绿的枝叶,慵懒的蝉鸣声阵阵响起,李鱼眯着眼将封袋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想去了解一位院长的消失,就像没有人会理解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自杀。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讲,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这很正常。
李鱼双手贴着裤缝踩上了路沿的石阶,歪歪斜斜的走着。
很多时候她就像这样一个人在这条窄窄的桥上走,等她下了桥回头,才发现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鱼有些漫不经心,直到一直走到田径场,她才停下脚步。
碧金天空下绯红色的跑道之上,苏小北正穿着换好的红色训练服一圈又一圈地驰骋着。
虽然李鱼只能看清黑红黑红的一个竖条,但还有谁会用这么快的速度不自量力地去触摸那个永远也无法越过的墙呢?
李鱼取下发间的樱桃发夹,看着自发夹边缘反射出的白光,她的眼神愈加深邃。
这一点也不正常。
......
“你们都撞到过那堵墙?那为什么!”
苏小北有些难以置信,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沙哑。
众人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望着沉默的众人,苏小北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火,他愤愤转身,跑出休息室。
不解与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
几分钟前。
苏小北在宿舍眯了半个小时后来到田径队休息室换训练服,刚把衣服裤子脱了,突然一群人围上了他。
“兄弟们,这是干啥?”,苏小北光着身子,有些摸不着现在是什么状况。
“小北,你别跑一千米了呗!”
“就是,那个怪胎的话你也听啊?什么女的你不追,追这个天天都是一脸不爽样的女人啊?”
“对!这女人成天就跟全世界都欠她什么似的,说不定私下里......”
苏小北双手趴在柜子上,闭眼沉默了几秒,拿起红色的训练服有条不紊地穿起来。
“不是小北,你什么意思啊,我们这都是为你好”
围拢的人群又开始一阵附和。
“你们不是李鱼,不懂她都在做些什么事,所以我不怪你们,也没有必要和你们辩解”
苏小北穿好训练服,原地摆臂重重踏了几步,看着还不打算离开的队员们,刚想再为李鱼说几句话,脑子里突然闪过第一次遇见李鱼时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抿着嘴扭头笑道:“我要去跑了,有人支持吗?”
没人说话。
“麻烦让一让哦”,苏小北往前挤出了熙攘的圈子。
“别管他了,等他和郭嘉一样,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就知道放弃了”,一人突然说到。
听到郭嘉,苏小北回头疑惑地问:“和郭嘉一样,什么意思?”
“撞墙呗,我们又不是没撞过”
话音刚落,空间突然又陷入沉默。
苏小北愣了几秒,张大了嘴,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沉默的众人。
周遭的所有事物在苏小北眼中顷刻间数据化,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像是化作了一场游戏。
“你们都撞到过那堵墙!那为什么?”
......
从休息室通往操场跑道的那条漆黑通道显得十分漫长,苏小北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鱼的身影,不是那个冷淡平静偶尔开朗古怪的李鱼,而是那个不停选择自杀将自己的才华与未来全部拿来孤注一掷眼底一片炽热的李鱼!
他太愚蠢了。
纵使有一刻他与李鱼在某个层面如同那个所谓的量子纠缠般重合,但他俩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人。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李鱼,他或许也会和短跑队的所有人一样,当那堵墙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李鱼就像独自悬在漆黑夜空中那轮格格不入的月亮。
苏小北的跑得越来越快,他的眼底渐渐浮现起与那个女孩如出一辙的炽热。
“苏小北!”,一阵响亮的声音穿过苏小北的耳朵。
苏小北缓缓停下脚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靠在跑道旁栏杆上抽烟的教练。
“教练.......?”
“苏小北,你是我见过最有短跑天赋的人,你明明可以轻易地获得田径赛金牌,实现你梦寐以求的理想,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听一个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的话呢?”
教练的语气颇有点很铁不成钢的意味,但苏小北却觉得教练的话很刺耳。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跑的和他一样快,为什么他就能获得金牌,甚至短跑队的每一个人都能获得金牌。
苏小北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想明白了。
“我不想获得金牌了,教练,自从您将我带入短跑队,并告诉我,我妈生前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获得短跑金牌,我每天都充满了动力,每天都特别特别的努力”
“好像除了跑步,就没别的事做了”
苏小北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望向教练。
“现在,我突然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虚假的,说不定,我妈正在世界的另一边等我呢?”
“而不是,期盼我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自甘沉沦获得那个无聊的金牌”
苏小北说完这话像是松了口气,笑着望向教练。
教练看着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生动的苏小北,苦笑道:“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就这么不堪吗?”
“不是不堪,是我不愿意再沉浸其中了”
苏小北脑中闪过李鱼偶尔望着远方发呆的神情,揶揄地继续说到:“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这个世界的确很棒,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你总要允许一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