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李京晟站在那,他今天穿了一身军装,来接她前不知去干了什么,扔在人堆里也格外扎眼。
“我想吃那边买的梨花糖糕。”少女指着那边的摊子,摊主是一个老公公。
“吃了就回家?”男人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她。
李怡安不说话,笑着点点头。
青年应了,朝小摊走去,少女沉默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这位客官,哎,啊……官儿爷!要来点什么?桃花,梨花,杏花饼,都是春后就酿好的蜜,煎进这酥饼里啊美容养颜,好看还好吃,最适合送亲戚婆娘了!”
“梨花糖糕来两斤,多少钱?”青年低头从口袋里翻出皮夹。
“买给婆娘哒?听阿公说哎,女儿家最爱吃这甜甜酥酥的东西了,你买给她,她准高兴。”老人一边称一边装,闲下来还不忘和客人闲聊。
“不是,给我妹子。”
李京晟只反驳这一句,不打扰阿公的好兴致。
“十八元三,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老公公对着称笑嘻嘻地念到,“今天赶上我婆娘过生辰,我这马上就收摊了,给您赶个整,收您十八元。”
青年索性抽出一张百元钞递过去,一边接过老人手里的袋子。
“哎…哎!官爷,你拿多了,没有这么多。”老人拱手就要把钱还回去,可男人已经把皮夹收起来了。
李京晟提着糖饼,灰色的眼睛好像一点点升起了温度,“婆娘过生辰多喜庆的事,您就收着吧。”
老人拽着票子,脸上有些局促,李京晟多瞧了他一眼,低眉,将摊上剩下的几盒鲜花饼装进袋子,又翻出皮夹,把钱塞进老人手里。
“这些我都买了,您早收摊回去吧。”
“这……”老爷爷在寒风中无措的像个孩子。
李京晟不知道多说什么,愣了愣,拎着袋子走了。
“买个糖饼把自己卖掉了?买了这样久。”
青年掀开帘子,打眼瞧见车上的少女坐姿乖巧还有些惊讶。
“以为我跑了?眼睛睁那么大。”李怡安似笑非笑,手里盘弄着一条枯枝。
“你跑了也是情理之中。”男人吃瘪,他的确这样设想。
“怎么先上来了,外面很冷吗?”李京晟卷着冷意跨步迈进车厢,把重重一袋东西丢进少女怀中。
李怡安被这一大袋糖饼给砸晕了,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啊。
“还好,就是我格外怕冷一点。”少女从袋子里翻出五六盒糕点,就差找到想要的东西。
“既然这样,就不要再这样出门了。”青年的目光从车窗外拉回来,看着少女正埋头苦找,长长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侧边照明来的烛光。
李京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将柔顺细软的发握在掌间。
他常年练剑,手上浮起的薄茧却像是忽然被一根羽毛轻柔擦过,没有重量,却难以忽视这样的感觉。
“你想软禁我。”少女嗲毛似的瞪他,终于在袋子最低下找着了梨花糖饼,她掰开一块丢进嘴里,一点也不想和身边的人分享。
青年松开了手,那缕发丝就轻飘飘地贴回到少女脸边。
李京晟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物件,默默将手藏在衣袖里摩挲。
“这不是我的决定。”男人松了口气。
李怡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花饼,属于梨花的那种清香在咽喉里弥漫。
两个人适时的沉默,车厢里,只有烛光飘摇,那截长长的红蜡烛,一滴一滴蜡油流动凝固。
“老陈,回家。”男人轻叩门板,牵车的马就听话地跑起来,车轱辘碾着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李怡安把最后一块梨花饼塞进嘴里,那种清甜已经变成了腻味,李京晟仍然正襟危坐的坐在她身边。
窗外的风景从繁华一帧帧坠落成虚无,那些熟悉的高大的树木重新闯进李怡安眼中。
“少爷。”
李怡安转头,车子猛一个刹车,后头有人骑着快马冲过来,掀开帘子,那是一张苍白发青的脸。
少女下意识拽住旁边的布料,撒手才看到李京晟有些疑惑的脸。
“不……不好意思啊……都怪这车,乱…乱停。”李怡安撒开了手,想再找一块梨花糖饼塞进嘴里,才发现吃完了。
青年低下头扯了扯被揉皱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和那张“死人脸”说话。
“少爷……”润青的声音刻意压低,一边对着少女的方向使眼色,“钟二小姐的事情,有消息了。”
李京晟回头看了李怡安一眼,确保少女什么都没有听到,表面神色平静。
车停了,少女百无聊赖的踢踢脚边吃剩的花饼盒子,那条枯枝就突突地跳出来,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尽管“死人脸”的声音放得很小,“钟二”这两个字还是浑水摸鱼漏进了李怡安耳朵。
“终岁山……”李怡安喃喃自语道。
“什么?”青年偏头看她,眼神警醒,脱口接了下句。
“阿凛。”李怡安抬头,看着这双灰白色的眼睛,无端让她联想到这个没有意义的名字。
李怡安看着青年拧了拧眉,想要说什么,半途却住了口。
“老陈。”青年拉开车门走下去,冬夜寒凉的风就疯狗似的闯进来,李怡安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哎,哎,老奴在。”
李怡安顺着话音,把头伸出门外看去,那是一个矮个的男人,右耳肥大的耳垂裹着一枚金色的耳环,可中间是镂空的。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李怡安就明白这里都不是李家的人,而是李京晟的亲卫。
“送三小姐回宅,无故不得出。”
李京晟的面色冷峻,仿佛某两个字触动了他的逆鳞。
“少爷,钟青阑回府之前,的确失踪了一阵子,但和钟家无关,而是和……“那”有关。”
润青一身黑衣,瘦瘦高高的身材在黑夜里如同鬼魅。
“终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