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也不知道。”
汤老爷子直奔主题:“好孩子,咱也不说闲话了,咱是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该去镇子上重新办一下户籍啊?”
林秋棠先是迟疑,后又恍然大悟:是啊,确实改办户籍了,林家父母双亡,如果不重新去衙门办理户籍,那么在法律上又没法子继承林家的财产,也就没法子防备其他人见财心喜,有强抢之心。像林秋棠这种在室女且父母双亡的,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宋代就可以继承全部家财,还可以另立女户啦。只有这样,林秋棠才算正式定居在小汤村了,才能完成系统任务二。
可是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可以另立女户吗?又该怎么办呢?
林秋棠思索至此,先说:“办,当然要办”,又顿一会儿试探:“可是像我这种情况朝廷要怎么办??可是允许立女户?”
汤老爷子起先惊讶了一瞬,还以为这小妮子不会知道“女户”呢,又想到林秋棠的父母都是曾在京都里做工且识文断字的,应该是曾经也有含糊告诉过林丫头相关事宜,但是没来得及说清楚具体程序。故而他爽快回答:“是啊,本朝国号大周,虽只开朝创立几十年,但我朝也曾有过女皇,民风也较为开明,你要在前朝确实是不能立女户。但本朝像你这般孤苦失怙、既无宗族、也无夫婿的在室女自然是可以立女户的,可继承你父亲遗留下来的全部财产。可是要办?”
林秋棠心中暗喜,这可不就是神来一笔,让我能好好完成任务吗?
于是她立刻应道:“自然要办!不为别的,现如今我父我母皆故去,若不办岂不是还要去找什么劳什子远亲帮办丧事吗?就为了阿爹、阿娘,我也要自己立起来才行,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们往日里对我的教导。只不过我年纪轻轻,对于这办理户籍的事情还不大懂,我要准备什么吗?”
汤老爷子听了这话,更感小女娘的坚韧懂事,心里更喜了几分,遂为她热心解答:“办户籍自然是需要你的户帖、田亩宅子契约和保人。户帖,用以入籍帐;田亩与宅子等契约,可入地籍;保人则是为了去里长那里用以出村作保。三个都办好了,成了女户,既是户主,朝廷怜惜除了继承你父母的家财,还可划分到另外十几亩地用以生活。且朝廷对于女户不另外征收丁帐、服役之税,只征收田亩税。”
林秋棠暗暗思索:这么好?就算一亩地只能收获一石,只征收田亩税,家里只一个人也很轻松,肯定能活下去了吧?但是这个税……是不是有点少?
果然,汤老爷子接下来说的话,才真叫人牙疼:“大周朝虽说无人口税,但也要按两税制收田亩税,夏税征钱,秋税征粮,夏税可用布帛代替。两税立额,田亩收一石,输官一斗。除了这些,还需交头子钱和加耗。另外还有支移、折变、和籴、和买等一些杂税。你是女户,无需服徭役,也不用交头子钱,其他都是要交的。”
刘婶疼惜地看着林秋棠,真怕这个小丫头吓着,毕竟小姑娘还在病中呢。偏汤老爷子一在村子里德高望重,说的又都是实话,她就只能瞟了一眼,瞧了瞧小丫头的神色。
果然林丫头未说话,只露出如临大敌的神色。
其实林秋棠在心里暗暗感叹:封建社会真黑啊!
她算了一笔账:
成了户主后,单收田亩税差不多就是10%了。另外加上以下几种税:
支移,就是官府运送费,明面上要求每个人免费运送交税,不想送,官府帮你运送所收的钱,也叫“地里脚钱”;
折变,就是官府将原税物折价改收其他物品,往往远高于市价两倍不止;
和籴,就是官府低价收购百姓粮食,往往低于市价一半还少;
和买,就是低价收购丝绸布帛,可能还不给钱。
另外,这些东西即使都交齐了,也有可能有损耗,所以要另外补交一部分,这一部分也要由农民承担,即“加耗”和“羡余”。
这些加起来已经包含了差不多田地收成的六成了!
可在古代,还是要生活的啊,这些还没谈到一些由官府专营的生活用品,包括铁器(锅和部分农具)和食用产品(盐、酒、茶)。可以没有铁农具,但是不能不吃饭吧?要不,就只能用陶器做的锅碗瓢盆,酒和茶可以不喝,盐不可能不吃吧?这些都要花钱。
但…“没事儿,汤爷爷,只要人还在,我相信,只要我养好身子,多努力,多种田,一定能够养活自己的!说不准…还能发现什么新的培育方法呢!”林秋棠乐观畅想。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也安安心,咱们这的大老爷一是个两袖清风、怜悯孤弱的人,你是去立女户,且咱们这又无种什么桑树、制丝绸布帛的,只要好好种田,日子也能过得去!再不济,还有咱们村里这么些人呢!”汤老爷子欣慰笑道,“至于户籍,等会我就请李里正帮忙弄好文书,倒是你请村里的人和你一块去!”至于什么新的培育方法,他倒全未放在心上,等到了日后,才大为震惊,险些撅过去。
刘婶也哈哈大笑,也跟着补充:“林丫头,你也别着急,等你明日身体好了,能动了,咱们就一起去,就让你伯伯拖着牛车去!”
林秋棠明白他们对自己的爱护,决定今后一定回报,故而也不推辞,直接答应:“好,谢谢汤爷爷、谢谢刘婶!”
刘婶、汤老爷子具是不肯受谢。
花开两枚,各表一枝。
这边林家其乐融融,那边偏僻的新来人家则一派严峻。
一个村里常见的小草屋里,两人正跪坐在草席上对弈,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桌上的黑漆金描边博山炉燃着檀香。
与他两人隔着一座玉刻湖光山色屏风,跪着接玉佩的仆人。也不知执白的人说了什么,他始终低着头,只说:“是,属下这就去查探谁是当年的人!”又行了礼,才离开。
风乍起,吹动发丝,子未落。
谁能知道最终赢棋的人是谁,又或者说,谁是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