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琬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然后非常大方地把自己的所有裙子都贡献了出来——任君挑选。
并且主动提出要做秦宇的专属化妆师,誓要把他打造成出水芙蓉!惊艳全校!
“秦宇,你他妈还我点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被内定了,还装模作样作赌局!你说说,班里哪个女生上不行?我也算输的心服口服,结果最后竟然选了你?!我竟然输给了个男人?!”安静揪着秦宇的衣领,捶胸顿足地叫嚷着。
“嗯……你为什么会说如果他选班里其他女生,你就算输的心服口服了?”苏怀南怯生生得揪了揪安静的衣角,“嗯……我是说……你……你一开始就觉得我……嗯……一点儿戏都没有?”
安静将手放到苏怀南的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地来回抚摸,语气略带怜悯:“作为朋友呢,我肯定是希望你有戏的,不过你这木头性格,我跟你俩制造过多少次机会了,你扪心自问,有进展吗?”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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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南主动报名了女子田径1500米项目。自从小时候体验到滑旱冰的乐趣后,她喜欢上了一切与速度相关的运动。但她没有天赋,也没有爆发力,所以非常有自知之明,没有舔着脸去占100米和200米的比赛名额。而是报名了鲜有人问津的1500米。
为什么不报800米?
因为齐嘉欣报名参赛了。苏怀南已经学会尽可能避免出现在与她有任何竞争的场合之下。
1500米项目被安排在下午进行,苏怀南很惬意地坐在看台区域的一棵大榕树底下的阴凉地,双手托腮,手肘撑着膝盖,抻长脖子远远地望着操场的方向。
看着跳高的女生助跑、起跳、腾空,动作行云流水,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撞掉了杆;
看着短跑的男生信心十足地在起点处做着热身运动,却在枪响后用力过猛,一头栽进跑道;
看着观众席上举着横幅拿着手花的啦啦队队员拼命在为高年级某个长得好看的学长激动呐喊,旁边的朋友则发出暧昧的叫好声……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天空也蓝的可爱,太难得了。苏怀南仰起脸,望向最远最远的天际,所有声音都化成了背景,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仿佛是这一刻唯一的主角。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洋洋自得。在低头的那一刻,她看到坐在右下方台阶上拿着习题册埋头复习的李静怡和王珂,心陡然间落了下去。
高考,家,齐嘉欣,苏怀南收起笑容,沮丧地坐在台阶上翻着自己的书包,面巾纸、水杯、校园卡、白色山寨翻盖手机……里面一本练习册或辅导书都没有。
差距不是一点点。
向往蓝天,却又不时刻努力练习高飞。苏怀南,你真没用。
“嘿,干嘛呢,这么活力四射的运动会也能让你丧着张脸,怎么,乐景衬悲情啊?”安静扔给苏怀南一瓶运动饮料,“给,下午不是还得跑1500米嘛,蓄蓄力。”
她自然地靠着苏怀南坐下。
不经意瞥见怀南脚上那双薄底帆布鞋,眉头轻微一促。
“要换双鞋吗?你穿我这双吧,不累脚。”
苏怀南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打着勾的气垫运动鞋,笑着摇摇头。
“没事,我都习惯了。”
“你这人呀……”安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怀南偏过头,认真地盯着安静,几乎能从对方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忽然开口。
“问!”
“你有想过高考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吗?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考古,我想下墓!”说起以后,安静的眼里忽然有了神采。
“你该不会是看《鬼吹灯》走火入魔了吧?”
“当然不是。你不觉得很奇妙吗?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短短几十年,而一些物品却可以保存上千年。千年后的我们,通过一个青铜器,一个陶瓷碗,和千年前的古人而产生了沟通,他们刻意给后人留下线索,讲述关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生活和故事。”安静回答得很认真。
“这倒是真的,比起枯燥的历史课,我更喜欢在博物馆听讲解员介绍每个古物的来历,虽然考试不考……但看着这些东西,我才能体会到那些印在书本上的干瘪文字,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幕。”
“是啊,学习这种事,不要太功利。”
不要太功利。苏怀南的思绪忽然飞的很远。
去追逐一件不功利但是真正令人开心、向往的事,她暂时还没有这种资格。
“你呢?以后想做什么?”安静转过头。
她思索了好久,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觉得‘以后’这个词对我而言好遥远,尤其是还有高考这道终极关卡,我怕我跨不过去,从来没有勇气思考以后的日子,感觉自己现在身处一片迷雾中。”
安静低下头,两只脚来回拨弄着地上的落叶,慢慢开口。
“还记得《2012》电影上映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也很担心很恐惧,觉得这是我们人类过不去的一道坎,甚至在想,还学什么呢,反正也等不来走进大学的那一天。可现在呢,马上就是2012年了,生活一样继续,地球照常转动。别担心,时间会推动你走出迷雾的。就像我们现在会觉得2022年很遥远,可真到了那一天,你会觉得,诶,怎么就2022年了。”
安静好像说了,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但苏怀南很开心,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奇怪的想法和莫名奇妙的悲春伤秋而嘲笑自己。
也许2022真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