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慌乱。
她一时身体僵硬，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那一句冷漠的“你在干什么？”出现，她才逃也似的爬起来，眼睛看着看那，就是不敢看肖然，连双腿都纠结得摆成个内八的样式。
方一嘴硬，“没有干什么。”说完，她心中升起些期待。
按照过往，他应该看出她求和的意思，会给她留好几个不同的台阶任她选择。
可今天没有。
肖然冷冷说了句，“哦。”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只看见一张冷脸。
方一被他冻到，连忙再次垂下头，心中有委屈有慌张。对于目前的状况，她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消火。
她选择沉默地堵在门口。
方一丧气的时候，肖然在垂眸看她。
刚见到她的时候，他的确惊喜，以为她会主动承诺些什么。没想到她一句话也不说，像个木头那样直愣愣地堵在他面前。
他感觉他的愤怒毫无作用，像打进棉花里的拳头，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既感到泄气，又不甘地愤怒，还觉得好笑。
你说她完全无动于衷吧，当然不是，她会用门缝偷窥的方式来打探他的情绪，还那么自然地拦住他。
但她很显然没有回应他的欲｜望。
方一并非没感受到肖然的打量。只是他目光停驻得越久，她头脑就越僵硬，自然做不出恰当的反应。
因为紧张，她大拇指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肉之中。
就那么僵持着，肖然等不到她的主动，也不想再等待下去。
他脸色比刚才还冷几分，没有感情地问，“没事的话，不要挡在门口，我要出去了。”
方一条件反射地立即靠边，让出足够的空位。
他毫无犹豫，径直从她让出的空间里走出去。他很仔细地控制身体，保证一丝都碰不到她。
肖然走出几步之后，方一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连忙转身，想喊住他，鼓起勇气试了几次，一次都没喊出声。
看见他径直去了卫生间，她推测，他应该是要例行清理皮肤。他好像没失控，大概率不会做过激的事情，吧？
方一这样想着，安慰自己放宽心。
有时候，人就是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次不成功，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站到他面前了。
她瘪了下嘴。
然后失落地、如行尸走肉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方一看不到，在门关上之后，肖然从卫生间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的房门，很久，很久。
-
她有点烦。
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似热锅里的蚂蚁。
在过往的人生经历中，方一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解决办法。
特殊的成长环境导致她相对孤僻的个性。哪怕后来她慢慢摸索出一套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可这些方法的适用范围并不包括亲密关系。
她不清楚，要怎么对待与她如此亲近的肖然，也推测不出，肖然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是电视剧的女主角，她一定会想，肖然肯定对她情根深种。
但她不是。
她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梦幻的方向去理解。万一错了呢？
她能不能承担起建立期望之后，期望被狠狠打破的痛苦呢？
因此，方一很是心烦意乱。
在房间里绕了很久，她也没理出个让自己满意的头绪。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次翻身中，她的脸被什么硬硬的东西膈到。
方一停下动作，伸手去掏。
原来是手机。
虽然没打开，但是飞信在屏幕顶端弹出了很多消息。
算了，先看看别的，方一想，哪怕是转移一会注意力也好。
点开飞信，各个工作群的消息都是99+。
她长叹口气，捡重要的群聊先看。
看完该看的，回复完要回复的，方一忽然感受到一阵空虚。她不想让自己的思绪再转到肖然身上，于是点开了以往不怎么看的交友圈。
刷着刷着，她就看见了几个小时自己发的那条。
蓝天白云彩虹作伴，她和肖然笑得灿烂。
她眼瞬间酸了，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连擦都来不及。她索性放弃了，任泪水横流，反正，总会流完的。
方一有点后悔，她是不是不该说那番话，如果不说的话，他们会不会还和那张照片那样快乐？
可覆水不能收。
她又叹气。
再划开手机，看一眼照片。
方一突然发现，这条动态点赞的人数特别多。是因为她不常发交友圈吗？
底下还有几条评论。
【恭喜恭喜】
【这是官宣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还是先生？】
……
她才意识到，原来这样的朋友圈，有这个意思。
方一想起来，她说“最特别的朋友”的时候，肖然的眼神似乎是有几秒的暗淡。
她被这个回忆里的细节惊到，大脑和躯体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