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人的,索性也有模有样地学了一出。
男子听到女人的话,紧张地看向身后带着七八个下人的轿撵。
虽不知里面坐着的是何人,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几句话产生的无形压力迫使他面颊通红,面露难色。
尤其是听到八十道刑罚,男人一下萎缩了,连忙趴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草民…草民不敢有下次了,求大人放过!求大人放过!”
围观路人站了一圈,看到男人被教训一顿后,大快人心,纷纷不言不语盯着这出好戏。
槐夏并不打算放过男人,请示朝颜后,临了更是立足了威:“主子说了,将此人送进牢里关上几天让他吃点苦头!若今日不杀鸡儆猴,来日必定有效仿者。”
见状,路人仿佛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着,心中不免对轿子里大人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此时一道清脆的拍手声从人群中传来,男子英气十足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果真是一出行侠仗义的好戏!”
两个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穿过熙攘人群,慢慢走到轿子不远处停了下来。
“轿中贵人既然为他夫妻二人解了围,为何不出来露面让被救之人表示感谢?”其中一男子笑得张扬,眸中尽是对轿中人的好奇。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朝颜皱了皱眉,表情不太自然,心头被渐渐升起的厌恶占满。
与人相伴一年多,语调与声音让她一下便认出来人是谁。有过前车之鉴,她今生一点也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
朝颜本想快些离开,谁知那与人起争执的夫婿也跟着添乱:“没错,贵人能出来见一面吗?多亏您帮我们做主,我们想当面感谢您。”
“说得也对。”一旁伫立的妻子附和道。
朝颜有些后悔了。
早知方才就应该坐着带身份标志的轿撵回来,这样众人看到公主轿撵出行必不会过多叨扰。但眼下若不出去露面,难免日后会冒出些流言蜚语,落人口舌。
轿外没了动静,都在等朝颜出去。
朝颜神情微变,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话语带着和善亲民:
“方才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众人听到轿中女声先是一惊,而后见到穿着锦绣私服的女人露面,华贵之气让大家屏住了呼吸。
人群中,有人将朝颜认出来,小声惊呼:“公主殿下!”
衡无倡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眼里紧紧盯着从轿撵上慢慢下来的清冷女子,猜测一番后脱口而出:“想必殿下便是华纪国的朝颜公主了?”
女子驻足在轿撵前侧,衡无倡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将女子容颜看得清楚,他眼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夸人的话语也是不假思索:“早听闻朝颜公主容貌一绝,待人和善,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般那样,令人艳羡。”
“您也不容小觑。”朝颜淡道。
话毕,她冷眼看着眼前伶牙俐齿的男人,真是如前世一样,能轻易把人哄得团团转。
但是这三言两语也将他的心思暴露出来。
“……”衡无倡呆了一下,表情微怔,似是没想到眼前人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下一秒,对方抛出的话让他更是无解。
“普桑国三皇子衡无倡。”朝颜一点也不想与他玩假装不认识的把戏,索性直接挑明。
世人皆道三殿下无所喜无所好,是个带着善心的翩翩公子,无甚危害。其实不然,他是一匹隐藏了野心的恶狼,是个会潜伏在暗夜中趁敌不备给人致命一击的杀手。
被人戳破身份,衡无倡眸子里多了些警惕,“公主您怎会知晓我的名讳?”
“风度翩翩,乐于看戏听曲,喜黑衣,还时常对老弱妇孺拔刀相助。”朝颜停顿了下,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如此之人,我国没有,邻国到是有一位,怎会猜不到?”
她笑意不达眼底,明明看起来大气温婉,却有意无意散发着些冷蔑之气,“不知您千里迢迢来到华纪国皇城是为了什么?”
“若是想做客,大可修书一封,我们也不会吝啬美食,必定是要正大光明宴请您的。”
言外之意,没有邀请没有自请,我们不欢迎您。
衡无倡怎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但他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落于下风,便故作委屈:“我自知今日之前从未见过公主您,不知为何初次见面殿下便对我咄咄相逼?”
“无他。”
朝颜微微一笑,眉眼流露出一抹胜利的小心思,很快被她隐藏下去。而后轻声解释着,“只是方才吃了些糖,甜得发腻,想清清嗓子罢了。”
“三皇子,回见。”
说罢朝颜对男人垂眸一笑,轻轻服了下身子以示一国公主的礼仪姿态,不等人说话便自顾自地上了轿子。
直到帘子落下将那抹淡颜挡住,男人一旁的侍卫才愤愤不满地抬手指着轿子,撇嘴道:“殿下,她……”
衡无倡勾勾唇角,随手将他指着轿子的手拨开,语气颇为兴奋:“倒是个有意思的公主,不似其他女子那样端庄。”
“想必姨母为我介绍的便是她吧。”
侍卫闻言一脸不解,主子明明说好来见郡主让她打消两国联姻的念头,怎地到了跟前忽然又有了兴趣?
他不解,追问着:“您真打算和亲?”
“本是不打算。”
衡无倡目光追随着越走越远的轿撵,面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将他的心思暴露出来,“但若是她,考虑考虑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