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领域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异灵穿透得千疮百孔,最终成了这场纪行的配角。
漫天吟游,生灵共舞。
“幻世的奏者”身后的“同伴”们跟随着领导者的琴音,一边演奏着属于自己的乐器。
幻想幽乐。
这是格琳妮以“幻想流线”配合自己的音乐,配合过去的经历,于昨晚刚刚创作出来的合奏魔法。
虽然还不完满,只是青涩的演奏,可是加上了“魔女之种”,加上异世的记忆,面对此时的透明之海仍旧隐隐压制。
不然她也不会跨过洪流引动音乐之灵,召集起这些小动物了。
然而在这漫天飞舞的演奏中,感触最深的却并不是她,而是那位小提琴的奏者。
那是被“幻想流线”伪装了身形,真正作为助力被叫出来的“水波侍者”,奥维里安。
被水色晕染的失忆者,只是跟着本能演奏,拉动着手中的琴弦。
他似乎有些疑惑,可却还是听从着主人的指示,尽情演奏着自己的音乐。
……手中的小提琴并不熟悉,这是“幻想流线”构筑的虚假实体。
可是每当奏响它时,自己似乎都会变得抽离,生出一些明显多余的错觉。
一些……难以言喻的错觉。
他好像不像他了,仿佛要回忆起一些属于别人的记忆,回忆起一些不认识的人。
胸口回荡的陌生感让他烦躁,难受,让他无法不放纵自我,投入更忘我的演奏。
作为新生的召唤物,他本不应该有如此熟练的技巧,心中的错觉在琴音下越发突兀,那是一种区别于“奥维里安”的灵魂。
如果他知道这种情感的名字,就会明白,那种感觉叫作怅惘。
“咪!”
突然的兽鸣将他从陌生的感觉中拉了回来,奥维里安突然惊醒,正好看见那只身为自己前辈的小猫化出满身星光的原型,在自己的面前搔首弄姿。
……这应该是一种舞蹈的问候吧,可惜他灵魂初生,可惜对方是只猫。
他看不太懂。
原本陌生的情绪突然就变淡了,奥维里安看着奈因不依不挠地在自己周围转圈,仿佛要配合自己演出,只得无奈地改换了乐曲,主动配合起对方。
原本优雅怅然的小提琴,顿时转为了欢快的舞曲,还是一种略带野性的大猫专供版……
……
……
演奏大赛的现场逐渐舒缓。
幻想幽乐化解了透明之海,将对方称托成了背景的配乐。
现在,透明之海被无数的红白流线所穿透,不同乐器的奏者围绕着海兽的虚影,尽情演奏着幻想的乐章。
透明的精灵本不想陷入争夺者的节奏,可是眼前的场景对她来说太混乱了。
不应该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本该是这场演奏的主角,以海精灵之骨构筑的钢琴,带着冰冷和死意,赢得演奏,吸收洪流,最终孕育出极致的乐器。
即便虚影自身并不理解这个目的,可是她的存在意义便在于此,她的本能也追逐着可能性的未来,追逐着完成。
可是现在,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她在演奏中被压制了,透明之海没能战胜幻想的来客,却被对方消除了锐利,褪去了狰狞的灵魂……
她没能得到演奏的胜利,自然也无法获得洪流的认可,融合魔力降生。
她到最后,也只是个半成品。
祭品的演奏者甚至都没有完成献祭,就被逆转了仪式的进程,按照预期,她本该和自己融为一体,共同将存在汇入透明的钢琴,永远地演奏的。
可惜,她没能成功。
是她太骄傲了吗?还是她太心急了?
她本以为失去意识的演奏者才能贡献全部的生命力,她本以为只靠自己的琴音就能赢得演奏的胜利。
却没想到,幻想的颜色过于绚丽,将她的透明尽数掩盖。
海精灵的虚影缩小到了人形的大小,缓缓降落在了钢琴之上。
她看向高台之上,音乐王座的魔女,可是对方的视线早已不在她的身上,那不带关心的表情,也和愉悦相差甚远。
她终究,还是没能让她满意。
孕育自钢琴的意识,孕育自海精灵死意的乐器,最后还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神秘而又野性的姿态消散了,此时矗立于此的,只是一架失去了色彩的钢琴。
本该以她命名的演奏,终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