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洛菲和蒙德尔都莫名消沉,他们已经和格琳妮有些感情了,离别总是让人难过。
“嗯,我打算去一趟赫曼洱之森,随后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格琳妮没有犹豫,只是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对冒险者来说,相聚与分别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大家可能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目的,前往不同的方向。
旅行者的结伴本就是短暂的。
只是格琳妮也理解艾尔他们的心情,她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一起冒险的时间同样让她生出了不舍。
可是那不会影响她的决定,她是有着明确的目标在不断追逐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的脚步,好的,坏的,都不可以。
“行了,别这副表情了,又不是永别。”
“艾尔,洛菲,蒙德尔,和你们的冒险很开心,你们是个很有潜力的小队,我相信只要努力下去,你们未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我们是朋友,是队友,即使分别也是为了再次相聚,所以别哭丧着脸了,笑一笑,我可不想以后一想起你们,都是这副不争气的样子。”
有些冷淡,却也有些真诚。
格琳妮的实力让她永远对他们高高在上,可是她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们,而是真的将他们当作队友看待的。
不然也不可能和他们同行这么长时间。
艾尔听到这话,顿时眼睛冒光,看着格琳妮感动说道。
“呜……格琳妮,我没想到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番话,呜……即使分别了,你也一定不能忘记我们啊,要回来看我们……”
“……别恶心别恶心,艾尔你可比我还大呢,别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格琳妮实在受不了地嫌弃道,可是艾尔仍是厚着脸皮硬是凑在她的身边。
洛菲和蒙德尔沉重的心情也被这番场景打散了,一起加入了两人的对话笑着闲聊起来,他们打算今晚好好搞个欢送会。
四人在街道上随意走着,这时突然一个捧着花的孩子一边咳嗽,一边摇摇摆摆,从旁边撞了上来。
“诶!不好意思,孩子你没事……!”
蒙德尔本就站得靠外,突然撞上了瘦小的身体。
他本想将对方扶起来,可是当他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却突然失语了。
洛菲注意到了同伴的异变,本想出声询问,可是却看到蒙德尔极为震惊,抬眼看向自己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格琳妮突然感知到了一种极为扭曲的魔力,那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莫名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怪异。
那是魔女的魔力,带着花香与死亡的气息,因为太过浅淡了,格琳妮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已经成为魔女的她,不可能产生这种错觉。
身旁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呛咳!那声音仿佛要将体内的脏器都咳出来,自己将自己拖入死亡的深渊。
“蒙德尔!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了?”
洛菲焦急询问,可是却没得到队友的回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孩子仿佛真的受不住了,双腿虚脱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用双手拼命捂住口鼻。
蒙德尔像是这是才突然惊醒,赶忙跑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掰开。
“别捂着!吐出来!不然你会咳死的!”
“咳咳!!!咳咳咳!!!”
那孩子却奋力捂着嘴巴不听劝,仿佛要把咳出来的东西堵在身体里一般。
甚至这时,他都近乎昏厥了,却还有力气说道。
“不……不行……花……钱……”
可是咳嗽的反动太过强烈了,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终于失去力气松开了手。
直到这时洛菲才发现,对方嘴里吐出来的,是无尽的花朵。
半精灵少女立马上前,施展急救。
“咳咳!!!咳咳咳咳!!!!!呃……”
虚弱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瘫在地上止不住地呛咳,仿佛要将生命都从体内抽离。
他的身上不停地掉下鲜花,那不是什么藏在衣服里的装饰,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皮肉。
洛菲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脸色几近扭曲,仿佛充满了难过与心痛。
可是她的手立刻恢复了行动,不停想着办法救这个孩子。
艾尔也跑到了洛菲身边,帮她一起急救。
格琳妮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是一阵恍惚。
她想到了太过久远的事,燥热的夏日,无人的小区,安静的风,与馥郁的死亡。
尽管症状有所差别,可是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一天,她作为“温轻语”的死。
“求求你了……救他……谁能救他……求求了,谁能救救他……”
蒙德尔整个人像是突然崩溃了,只知道不停地呓语,仿佛灵魂都被眼前的场景击碎。
格琳妮看着地上的孩子不停吐出花朵,同时他的生命也在走向尽头。
虽然那本就所剩不多,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是真正的耗尽,随着花朵的掠夺。
……而她,却史无前例地愤怒。
她怎么能接受有人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
死在温轻语面前。
“……小星。”
斯忒莱厄斯陡然显现,化作虚实交错的两颗星辰,托起了那孩子的身体。
蒙德尔只是茫然地抬头,看向带着兜帽的少女,此刻他只觉得那份无痕的冰蓝中燃起了沉静的怒火。
格琳妮立刻施展了“幻世之隔”。
那孩子已经凋零了一半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活着,他的痛苦还活着,直到幻想的星光包裹了他,永无止境的呛咳才缓缓停下。
无数的花朵被格琳妮用奥维里安的力量托到半空,它们是生命的碎片,是无法回转的异化。
格琳妮只是看了一眼,眼中的怒火更盛,随即她的魔力顿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