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一直觉着有人在看着自己，可左右看了一会儿，没有发觉什么视线。
她一时没多想，反正平常看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领着苏沐去见了人，问了好，又碍于生意场上的面子，各自吹捧了几句，没打听到什么虚实，大家都有意想要吞下这个项目，自然也不会慷慨说出风声。
林远堂前半场的时候还在，到了后半场，却找不见人来。
岑嘉意兴阑珊，不太想多留，又不太好意思先走，只能忍着无聊，和苏沐开起了玩笑。
“最近那个什么软件设计大赛，好像是你们学校举办的，怎么没见你忙活起来？”
一般来说，学校的比赛苏沐都会参与，也基本会拿到第一第二的成绩。主要不是为了名誉，是为了奖金。
苏沐盯着她的眼睫出了神，总觉着那眼波勾人得很，便情不自禁地贴近了一点，将脑袋垫在她的肩窝，感受着她的体温与香气。
他小声道：“没什么挑战，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对苏沐而言，确实没有什么挑战性。
岑嘉从来都是慕强的人，看上苏沐，也不仅仅是看上他的一张脸。当年在网络研讨会上，苏沐年纪轻轻，刚上大一就轻易破解了几个大牛的安全系统。
小孩年纪小，颁奖的时候，也羞涩腼腆，哪里像现在这样，隐隐有些男人的沉稳了。
她侧过头，没理会苏沐的话，只是认真地替他考虑了几个方向。
“你现在快毕业了，要是不打算读研的话，我可以给你投钱。其实你之前的那几个项目，都还不错。”
苏沐眸光闪烁了一下：“嗯....我好好考虑考虑。”
岑嘉是真心想要拉他一把，见他自己有主意，也就没有再说。她刚想岔开话题，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岑嘉闻声望去，就见叶程立在水晶吊灯下面，眉眼之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郁气。
他目光像是落在她身上，却又看见了她背后靠着的苏沐，兜兜转转又垂头，盯着脚下碎裂的玻璃杯。
旁边有人惊呼：“叶总，你没事吧？”
叶程好像才回过神来，温和地笑着：“没事，手滑了一下，先失陪。”
几人没有再问，客客气气地道：“没事就好，快来人收拾一下，别让碎片伤了人。”
酒会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岑嘉却没有兴致，她看向叶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叶程向她走了过来。
她状若没看见，继续同苏沐说着话。
恰逢此时，苏沐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沐低头一看，上面写了一个徐。他也抬起了头，看向叶程，抑或是看向叶程身后不远处的西装男人。
岑嘉讶道：“接呀？”
苏沐拧着眉，看向逐渐逼近的苏沐，和远处盯着他的男人，到底咬咬牙，亲了亲岑嘉的脸颊，才起身：“等我。”
岑嘉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到底没说什么。
她回过神，叶程已经走到了跟前，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他指尖还沾染着酒渍，离近看，才发觉那是玻璃碎片刺出来的血，溢出指尖，滴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隐隐有些诧异。
毕竟玻璃杯碎在地上，是怎么也不会伤到手的。
难不成那玻璃杯是叶程捏碎的？
叶程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吧。
更何况，他没事捏杯子做什么？
想到这里，岑嘉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看向叶程。叶程眉目依旧轻缓温和，只是不常抬头看她，低垂着脸，问：“看不出来，岑总和男朋友感情这么好。”
这是上来找茬的意思？
岑嘉原本是没有打算带苏沐来，听见他这里，才动了心思。
她等了一晚上本以为叶程不会来，却没想到赶到尾声了，才来刺这么一句。
岑嘉心头有了较量，心里面却莫名不太好受。
她面上含笑：“叶总回来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我们感情一向很好吧？”
那指尖的血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刺目的宛若岑嘉身上的红裙。
叶程压下心头的晦暗，只抬头，轻轻一笑：“知道的以为岑总和苏先生的关系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岑总带苏先生来是为了避嫌呢。”
“......”
岑嘉被他戳穿了心思，也不恼怒，只装着糊涂：“避嫌？有什么好避嫌的？”
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多数都是带着自己亲近的人才进来，谁也不会随意带一个小情人来。
这一举动，摆明了是告诉那些看热闹的狐朋狗友，叶程回来又怎么样，她压根不在乎。
叶程岂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但却摸不准，岑嘉到底是真避嫌，还是对苏沐动了真。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压着他的底线，挑战着他的理智。
他盯着岑嘉那好看的唇形，一时竟笑了起来：“不过，我觉着岑总来，多半也是为了做生意才是。”
这还是今天晚上，头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同她说‘生意’。
她压下眉中的讶异，托腮抬头望着他：“那叶总是想和我做生意么？”
吊带红裙的领口，是若隐若现的欲念。
叶程从不敢多看，想要解下西装，却又停在了纽扣上。他顿了许久，才压下胸口的浑浊，说了一句听在岑嘉耳朵里，是那样可笑的一句话。
“岑嘉，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他探出手，用那染血的指尖，捏住了岑嘉的脸，摁在了刚才苏沐吻过的地方。
那眼中压着阴霾，卷着风雨，却又撑着倔强与容忍。
岑嘉看一眼就愣住了，她没笑出声，害怕闹大了，叶程当着一屋子长辈的面强吻她一口。
叶程不要脸，她还要靠这张脸混下去呢。
她抿唇，寡淡地道：“我倒不知道，叶总能给我什么机会？”
叶程自己有能力，但和背后的家业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