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警告她:“你再笑一下试试?”
嘲笑别人总归是不好的,萱沁抿着嘴,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好心提议道:“你怎么不把头发剪短点?”
“剪了也会长。”衡玧语气无奈,“保暖用的,等冬天过了就好了。”
“啊——”萱沁回忆起刚刚柔软的触感,忽然有些舍不得它们被剪掉,“明天我还能帮你扎辫子吗?”
“......”衡玧本想拒绝,又忽然不忍负了那双期待的眼睛,挣扎之下,最终不情不愿地吐了两个字,“随你。”
于是乎,第二天。
萱沁喜滋滋地摊开手,“你看我今天带了什么?”
衡玧漫不经心地瞟了眼,那素白的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梳子,还有一串彩色的橡皮筋。
衡玧:“......”
【四】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寒假渐渐走到了尾声,森文学院下学期的开学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萱沁的指尖轻勾着琴弦,心中感慨练习的时光不再,琴声里不□□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衡玧翻了个身,眉头皱着,因为头发短了露出整张脸,萱沁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不耐。
说来也怪,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别人的头发越长越长时,他的却日渐变短,以前能够及眼的长度,现在只不过遮住了半片额头。
扎辫子的任务也不复存在了。
相处久了,熟络了,萱沁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她略微不满地争辩道:“本来我弹的也不是催眠曲。”
衡玧闭着眼没搭腔,像是在无声地反驳她的话。
萱沁默默叹了口气,没骨气地舒缓了节奏。
昼夜在变,温度也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衡玧现在只要想休息了,就必须得萱沁在一旁弹“催眠曲”。
衡玧的呼吸渐渐均匀,眉毛也舒展开来,估摸着他是睡着了,萱沁边抚着琴边小声地嘀咕了句:“明明都听不懂。”
“嗯?”
被声音吓到,萱沁反射性地回过头,只见衡玧缓缓睁了眼,漆黑的眸子锁住她的表情。
“你觉得我听不懂?”
萱沁忽然有种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但也很快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你之前都说了,我在对牛弹琴...”
言下之意,你又不懂我在弹什么,还这么挑剔。
衡玧扯了下唇,单手支起上半身,偏头看她,半晌,不着边际地冒了句:“你刚学琴没多久吧?”
“啊?”
“刚刚的《高山流水》,八度演奏时,重音应该位于中指上,很明显你不是,停顿处的衔接也不够自然。”
萱沁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化为人形没几年,还没很好地适应这个身体,作为本体时的乐感、节奏全都要从头培养,尤其是指法,她到现在也没有很熟练。
“你...你怎么?”
怎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
衡玧打断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外表相同的古筝都是同样的音色吗?”
萱沁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即使做工、细节都一模一样的古筝,在音色上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世界上也不会有两架相同的古筝。
衡玧身子往前探,眸色幽深,认真的模样像是真的要讨个说法似的,“那你为什么觉得所有的牛都听不懂古筝?”
萱沁愣了下,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明白所有的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道理,她却自己为是,将他一概而论。
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衡玧以为吓到她了,于是缓和了下表情,从地上扯了根草去挠她的脸,嘴角勾了勾,语气轻佻:“小不点,别小看我,我可是一只有文化的牛。”
“唔...”萱沁觉得痒,伸手去抓草尖,衡玧却故意逗她似的,捏着草左躲右闪,萱沁急了,越发急切地想抓住它,却一个不小心抓住了衡玧的手腕。
他的体温偏高,与这寒冷的冬格格不入,也与她格格不入。
感受到温差,衡玧皱眉,另一只很快捂住她的,语气责怪:“不是说不冷吗?手怎么这么冰?”
“我不冷的。”担心凉到他,萱沁很快抽出手,解释道,“这是我本身的温度。”
衡玧抬眸看她,脸色红润,确实不像是病了的样子,于是心安了点,起身,朝她伸手,“起不起来?”
“嗯。”萱沁借力站起来,问他,“你不睡了吗?”
衡玧单手扶住她,用食指戳了下她的眉心,无奈道,“小不点,我是牛,不是猪。”
“唔...”萱沁捂着额头,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叫我小不点?我有名字的。”
“不叫?”衡玧挑眉,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高大的身影霎时笼罩住萱沁。
萱沁矮了他一大截,才将将到他的胸口处,顿时没了反驳的底气。
衡玧垂首,一手按在她的发顶,轻轻拍了下,勾唇道:“小不点就是小不点。”
“......”
萱沁脸红了。
【四】
开学以后,萱沁练习的时间又少了许多,但为了不让衡玧下次见面时挑出毛病,萱沁经常会在夜晚无人的时候,偷偷跑到那片草坪去练习。
某天,一曲结束,萱沁正准备收起古筝,身后突然传来了几下掌声。
萱沁惊喜地回头:“衡玧!”
“衡玧?”男生从黑暗处缓缓走到月光下,萱沁这才看清那是张陌生的脸,她蓦地些失落。
男生走近,笑了笑:“曲子弹给他听的?”
萱沁急忙摇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没事。”男生并不在意,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下,声线温和,“能再弹一首吗?很好听。”
这是除了衡玧以外,第一次有人要求她再弹一首。萱沁兴奋地点点头,双手压上琴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