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乐现在我的超市里,我的超市在和平路136号,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她。”
电话那头迟迟没人回应,芙嘉以为是她拨错了,疑惑地挂掉了电话,然后指着最新通话的那串数字,问漫乐:“妹妹,你看号码没错吧?”
漫乐凑过来,一边念着烂记于心的数字,一边又仔细地核对。
“没错的,姐姐,怎么了?”
顾芙嘉也是一头雾水:“拨通了,但是你哥哥那边没说话,妹妹这么晚都没回家,也不担心吗?要不我再给他打过去一个。”
“姐姐,不用给他打了,我哥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生气到极致,通常都会把自己闷着,等平复好一点,就该算账算账,该惩罚惩罚,虽然我跟我哥的关系很淡,但是他这个人责任感很重。”
漫乐后面说的什么?其实芙嘉也没太仔细听,她说的前半句已经牢牢把她给抓住,她曾经也认识这么一个人,生气到极致,怕怒气造成冲动,伤了周围人的心,还加剧矛盾,是出于好心,但理智得过于冷淡,她在这边气得半死不活,他在那边闷声不响。
但这也是往事,在心里面咯一下,就应该随之忘却,但是偏偏妹妹姓林,说的性格特征也罕见地同芙嘉的林姓前男友对得上,芙嘉吃着泡面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年她其实都淡忘了许多,但是唯有一件事让她始终心梗,要分手就分手好了,偏偏姓林的那个死男人居然逃婚!把她一个人丢在婚礼上面对一众她这边的亲朋好友,就算她脸皮再怎么厚,也架不住亲戚朋友的口水唾沫,最气人的明明是他逃婚,那些脑子有病的八婆亲戚居然骂她不要脸,偷人才让他跑了,要是她真偷人她就老老实实地认下,关键是她连其他男人的手都没摸,真是想想都来气。
泡面也吃不下了,芙嘉陪着漫乐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哥哥过来,城市疲累了一天,现在已经安然入梦,灯光一盏一盏地揿灭起来,超市外面,灯光却倾泻一地。
芙嘉这才想起是招牌灯没关,跟漫乐说了一声,站起来往后面的杂物室走去,抬手关掉墙上的招牌灯,她现在都要关门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吧,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她受苦受累凭自己的劳动挣出来的。
按亮的锁屏上,提示现在已经凌晨0点30了,她倚在杂物室的门框,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将可以退回给供应商的商品打包完成,明天从早上七点钟开始干到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可以吧?
要不要找哥哥帮忙?算了,他那个贱嘴,找他来根本就是添堵,夏夏呢?不知道她旅行回来没有?阿暖明天在休息,可以过来帮她,现在她应该已经睡了,明天再说吧。
芙嘉理顺了明天要干的事,就往外走,如若不是听到敲门的声音,芙嘉大概率是不会注意到被夜色笼罩的门外,已然站立一位高挺的男人。
坦白来说,她现在有些紧张,是被巧合唬得有些紧张,她得做一些事来缓解一下,漫乐吃得欢快,算是宵夜呢?还是早饭呢?
这不是她想问的,她要跟漫乐通风报信。
“妹妹,你哥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想好怎么说能暂时避开你哥的怒火吧。”
漫乐吃东西一顿,噤若寒蝉地将视线落在门外,又正对着芙嘉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芙嘉觉得她们两人像是同流合污在干坏事一样,没由来的心慌,从收银台锁柜里拿出开锁钥匙,钥匙插进锁孔,一扭转,锁开了,她低着头把门锁抽出。
“你往后退一点,我要开门了。”
她在往外推门,他在往后退,世界安静,月朗星稀,此刻晦暗不明的档口,芙嘉扫过他白衬衫衣角,林津恩伸手按住推拉门。
“谢谢。”
“不用。”
芙嘉冷哼,反手就甩了林津恩一耳光,林津恩被打的偏了头,顶了顶舌侧,一把抓住了芙嘉的手腕,冷矜矜的眼峰一寸寸碾过芙嘉的肌肤。
年岁的成长在她身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刘海已经全部梳上去,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皮肤白皙干净,乖乖巧巧的模样,眼神倒是犀利不少,冷漠地盯着他,矮了他半个头,反而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笑都笑不出来。
“林津恩,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吧?那就快把我的手给放开。”
林津恩没放,迫使芙嘉的视线必须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家世不凡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是矜贵傲然,一顿巴掌打在他脸上,也没显示出多狼狈,记忆中的少年清冷感也全然由成熟腹黑代替,芙嘉心情很复杂。
“哥,姐姐,你们认识吗?”
“她是我——”
芙嘉根本不想让他把话说完,用力挣脱掉他的手掌,猛转过身,对着漫乐讲:“妹妹不好意思,我是因为你的事太生气了,所以就打了你哥一巴掌,那个你们先说,我到里面去收拾一下。”
漫乐一脸八卦,等芙嘉走了,她才一脸兴奋地开口:“哥,姐姐是你前女友吧?”
林津恩将视线从芙嘉身上收回来,把超市门给关上,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林漫乐说说吧,今晚是怎么一回事?”
漫乐突然一阵心虚,战战兢兢地将今晚发生的事一字不差都说出来,她看着林津恩的脸色不虞,不敢杵在他面前,跑到她放置零食的位置上坐下,头垂得很低。
林津恩当然生气她的胆大妄为,但更嗤笑于继母的良苦用心,把她的女儿丢过来给他管,好叫他们处出亲情,就妄想洗脱她的罪孽吗?没门。
“明天你就给我回你家去,我不是你的父母,我没资格管你。”
“哥!”
“闭嘴。”
芙嘉正在封装商品,被货架挡住视线,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听到争吵声,但是人家的家事,干脆埋头整理。
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一道高大的影子压了下来,林津恩拍了一下芙嘉的肩膀,芙嘉仰头迎向他的视线。
“干什么?”
“芙嘉,我先走了,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允许我继续追求你,那你可以把它当成我逃婚对你补偿。”
夏天里一声闷雷降下,闪电划过天际,芙嘉心里有种预感她会拒绝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