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是爱情,冰冷的是雪呀雪,”
金黄是她的秀发,碧绿是她的眼睛……”
仿佛得到某种号令,休息室冷不丁爆发出训练有素的和声:
“冰冷的是爱情,火热的是雪呀雪,
碧绿是她的秀发,金黄是她的眼睛。
她叫洛蕾,她叫玛丽,她叫特露德和索菲,
她叫莱妮,她叫莉莉,还是安妮玛丽!”
我国空军预备军官的音乐素质个个了得,这场大合唱不仅分高中低三个声部,还出动了手风琴、口琴和吉他伴奏,乃至惊动了新上任的机场最高指挥。B少校把它当做欢迎仪式大加欣赏,只不过当天午夜有人打架,各自处分。
鲁贝尔—瓦/尔特—普施曼合唱团的第二次杰出表演发生在1940年11月最后一天的柏林动物园火车站月台上。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基本)尽释前嫌,被分配到同一战斗机联队,行将沿柏林—巴黎线前往法国报道。数人中只有汉·施家在柏林,他家里没人,和其他人一起找地方过夜。
在车站的情形平平常常。这不是运兵专列,只是普通的客运欧洲快车,没有太多哭鼻子。带队的托尼·H和奥托·S军士早就占好了包厢,新人们也陆续上车安顿,最后月台只剩京特和他不安分的狗Apasch,还有汉斯。
“给我讲点开心事吧,京特。”
Apasch开始狂吠。京特一笑:“喔嚯,开心找上门了。”
汉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然后他僵在原地,被推搡着转身。一个身影从对面刚到站的火车下来,她拎着小小皮箱,在原地四处张望。
然后她也看见他了。
直到京特吆喝着盖过他们的世界:“她叫艾莉泽!”
他的战友早就在窗边挤破了头,看得津津有味。两个人慢腾腾分开,却难以放下对方的手。“所有人登车!”铁道宪兵抓着喇叭大喊。
她好像现在才看见他笔挺的崭新军装和行李。他扭过头。“这回飞行员真要走了。”
“带上爱丽丝的心吧。”
“好。你不用害怕。”
“好。”
“晚上不要穿那么少。”
“傻话。”
“等我回来。”
她哭了。
汉斯跳进车门。战友们帮着呐喊:“再见,小莉泽!”鲁—瓦—普合唱团拿过随身携带的吉他,齐声唱起《我们出征英格兰》。鸣笛长响,车轮缓缓滚动。他探出窗大喊:“给我写长长的信!”
她和月台上成百上千送别的女人一起挥舞手帕。直到火车拐弯的地方只余下几缕青烟,歌声还在一路飘来。
《我们出征英格兰》
如果我不能回到你的身旁
长眠在冰冷海洋
不要哭泣,我的姑娘
记住:他流血为祖国荣光
再把你的手给我,你白皙的手
珍重,我的宝贝
珍重,我的宝贝,珍重
因为我们要出征,我们出征
我们出征英格兰,
英格兰,啊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