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
在这姑娘面前,他学会袒露心声。他生性温顺,受父亲熏陶养古板做派。直到驰骋在炽热光芒的沙漠,才领会了恣意洒脱。他和战俘处得融洽,允许他们被俘后写封家书。
“为什么您从不提起带给您莫大荣誉的战争?”
他从不谈论功绩,雪莉很纳闷。换做别人恨不得讲上三天三夜。
“您也认为是荣誉吗?
话音刚落,他就明白这番回答蠢得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他笑了一下,谈论起攻破攻克托布鲁克的战役、以及冒险进军埃及的计划。他说在玫瑰盛开的季节牺牲是种恩赐。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期待得到回应。凭借自己的威望,博取年轻小姐的口头安慰不为过。
“首先,请您原谅我的浅薄,这听上去令人难以置信。”
雪莉泼了霍夫曼一头冷水,直截了当地指出他和战俘相处是种优越感。早在战争爆发伊始,她就通过“非法”渠道阅读了驻波德军犯下的暴行。当面质疑是危险的,何况刚他揪住自己的小辫子。她一面懊恼,一面想着哄他的话。
霍夫曼用收心养性的神态和温文尔雅的风采解释:
“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起码在我服役过的部队。我们常做的事,就是敦促投降。”
对达官显贵们来说消息是不会有流通限制的,一些人开始在私下讨论种族屠杀政策。这使他对执政党产生了质疑。
这下轮到雪莉顾虑重重,她埋怨自己放肆行径惹得对方难堪了。不过,在为人处世方面她很圆滑。
短暂沉默后,她乖巧说道:“也许您会怨我鲁莽,那是因为我想了解您,可报纸上总是惜字如金。”
霍夫曼转过身,冲她浅浅一笑。
“您想问什么都行,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再放肆一回。”
在雪莉眼中,他虽算不上野蛮人,但仍是沽名钓誉之徒。她问霍夫曼是否嫉妒别人获得勋章,是否介意被人抢风头。
“不会,它们使我感到疲惫。”
不知为何,心里陡然有了凄凉感,她感应到那孤独的灵魂需要拯救。他的眼睛如媒体宣传的那样——带着精锐。可多数时候都被忧郁清冷掩盖,像淋雨的孩子。
四周轻飘飘的,任何一种声音都显得多余。她想搂住他,感受他的温热,但她明白,他不会像那天一样脆弱。
得知他即将离开的消息,雪莉满肚惆怅。木讷地问他多久回来。
“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他捏起落在衣服上花瓣,“我们这些人,总是居无定所。”
然而下秒,怜悯消散得一干二精。他的死活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了不扫兴,她用音调清晰而快乐的接下去:
“您一定要回来。”
“当然。”他向她投来羞涩而欣赏的目光,“我下棋没输过,下次您要小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