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侧面的观众被帷幔遮挡视线,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央舞台上,没人会在意背景板。 玉琼就这样当着大堂众多宾客的面,堂而皇之从画层中穿了过去,杀人后又施施然穿回来。 明华裳紧跟着想起更多细节。大堂上的山水屏风是玉琼耗时一个月精心描绘而成, 以她的能力, 如果只是一副普通山水,不应当耗费这么长时间才是。山体恣徉写意,层层叠叠,山体边缘却用了浓艳的孔雀石,明华裳原本以为是勾线,现在想来,其实她是用浓重的宝石粉末,遮住图层之间的空隙。 还有屏风座上细细的木缝,不是做工失误,而是刻意为之。将底座拆开,这些木头便能像榫卯一样分成独立的木座,每一段撑着一个图层,让山体能单独站立,之后又能像搭房子一样收起,再度恢复成一张平面。 今日她在楼下看山水屏风时,丫鬟骄傲地说他们根本不懂这幅画,明华裳以为丫鬟在讽刺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殊不知,她也是看不懂的一员。 看丫鬟的表情,应当是知道屏风内情的,多半那日帮玉琼布置屏风的人就是她。这种事很好确认,问一问丫鬟的行踪就知道了。 明华裳想起命案现场摆放的那副香炉仙境图,烟雾缭绕窗格,真实感十足。她早就应该想到的,玉琼在绘画一道上颇有天赋,很会处理空间感和立体感。千重山水屏风,就是她在眼皮底下和观众开的一个玩笑。 可惜,满堂宾客无一知音,他们都是活脱脱的睁眼瞎。 发现屏风的秘密后,整个密室才算真正解开。明华裳服了,问:“这是谁想出来的?” 任遥等人没说话,用眼神看向明华章。明华裳回头,认真问:“二兄,这么离谱的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明华章道:“其实多亏了江陵,要不是他提醒,我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明华裳看向江陵,江陵自己都懵了,将信将疑地指着自己:“我?”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谁能知道眼睛也会骗人呢。就像冰裂纹瓷盘,上面充满了裂纹,哪怕添一道真正的裂纹,眼睛也会自动忽略。经江陵提醒,我才意识到,眼睛未必可信。” 明华章有些感慨,叹道:“这样有才华的女子,竟出现在青楼,不得不靠卖笑讨好恩客,这实在是悲哀。若她家族没有出事,以她的天分,何愁不能名扬长安,成为继阎右相后,新一位丹青国手。” 明华裳听着心情沉重,任遥更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江陵见大家都很深沉的样子,挠挠头,实在没忍住问:“那她换酒壶又在做什么呢?老鸨为什么要给张子云下药?” “这些事就要问玉琼了。”明华章很快从伤感中抽离,眼睛漆黑明亮,仍然是那个冷静理智、杀伐果断的队长,“以及,我们此行的目标,大明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