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两人表面上还是笑嘻 嘻的,互相恭喜对方,并虚伪地吹捧。这些话落在明华章耳朵里,如刀子一般,刺得他耳朵疼。 她进来后故意站在后排,就是为了悄悄看苏行止的背影。她和江陵打打闹闹活泼随意,远没有面对他时的拘谨。 她已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而她又是这样爱娇爱俏、善解人意的性子,很难有人不喜欢她。是不是很快他就会听到,她想要嫁人的消息了? 明华章淡淡打断明华裳和江陵的话:“安静,韩将军还有话要说。” “⑷()” 韩颉说的很客气,但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滚吧,别给他添麻烦。 七人沉默,旋即心照不宣告辞。明华章走在最后,神情还是冷冷淡淡的,明华裳缀到他身边,问:“二兄,我刚才没看到你,你不会生气吧?” 明华章平静说:“不会呀。我有什么立场生你的气?” 这话似乎怪怪的,如果是江陵说的,明华裳肯定觉得他在阴阳怪气,但这话出自明华章之口,明华裳便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暗暗责怪自己多心,然后高高兴兴和明华章说:“那就好。二兄,我能不能不回镇国公府住?” 明华章黑瞳紧紧缩了下,倏地回头看她。走在斜前方的苏行止也身体一震,明显地停下来。 苏雨霁奇怪,莫名地回头看苏行止:“阿兄?” 明华裳被明华章眸中的冷意吓了一跳,没注意到前方苏行止的异常。明华裳眨眨眼,以为明华章误会了,连忙解释:“二兄,我并不是对你的安排有意见,你不辞辛苦帮我找到德业观,我很感谢你。但四月时我信誓旦旦说要去道观清修,这才四个月就搬回公府,出尔反尔,岂不更惹人猜疑?不如我在外面租赁一个宅子,自己单独住,以后执行任务也方便。” 在场的人都知根知底,唯一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苏家兄妹以后也会长留长安,下个月甚至要和明华章一起科举。到时候苏行止很轻易就能探听到明华章的身世,明华裳没有掩饰的必要,所以就直说了。 毕竟国公府内想杀她的人至今都没找到,不如搬出来,化被动为主动。 明华裳期待地望着明华章,然而,素来善解人意的二兄这次却没有顺着她,他眼如寒星,视线咄咄逼人,声音却平静如湖:“为什么想搬出来?” “呃……”明华裳卡了下,绞尽脑汁说,“搬出来行动自由,想见谁就见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出入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而且方便圆谎……” “好。”明华章淡淡点头,说,“我帮你解决这些问题,你跟我回家。” 明华裳脸上的表情僵住,不明白明华章在做什么。明 华章抬眸望了眼, 圈住明华裳的手, 大步越过苏行止,朝外走去。 明华裳被抓得踉跄了两步,经过苏行止、苏雨霁兄妹时,她还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 然后就觉得手腕上的力气更重了。 明华章和明华裳走出许久,苏行止依然定定望着他们的方向,目光让苏雨霁觉得很奇怪。苏雨霁顺着前方看了看,疑惑问:“阿兄,你在看什么?” 苏行止回神,看到苏雨霁圆圆的杏眼,抿了抿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遮住眼中的神色:“没什么。” 苏行止看到地缝上爬过一只蚂蚁,他心中不无嘲弄地想,原来,他们就是镇国公府,他们就是祖母侍奉过的明家人。 原来那个漂亮贵气却又从无败绩的清傲少年,就是明家世子,苏雨霁的亲兄长。 · 一回生二回熟,明华裳这次下山从容很多,才戌时便抵达城门。和上次走马观花不同,这次明华章带明华裳进城后,直奔长兴坊。 明华章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明华裳不知道兄长为什么生气了,安安静静跟着,不敢触霉头。直到停到一座府邸前,明华裳抬头看到上面的字,才意识到这是哪里:“镇国公府?这就是我们家?” 明华章听到她自然而然说“我们家”,心里的火稍微平息了些,淡淡应声:“是。” 明华裳眼睛瞪得更大了,明华章下马,不疾不徐扣响府门。过了好一会,大门才支开一条缝,有些耳背的老仆听到是二郎君和二娘子,老泪纵横,忙请明华章和明华裳进来。 府中没多少人,清寂的都能闻到树木根茎的味道。明华章没用老仆领路,自己带着明华裳去寻住处。 古木遮天蔽日,明华裳跟在明华章身后,穿过一重又一重回廊,整座宅子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明华裳路上左顾右盼,这座府邸和洛阳的镇国公府不同,灰墙青瓦,树木葳蕤,虽然占地面积不及洛阳的宅子大,但自有一股古朴的岁月气息。 可惜,她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了。明华裳想到这里竟是自己幼年居住的地方,心里感慨万千:“原来这就是明家祖宅。没想到竟然保护的这么好,一点都看不出十多年没住人。” 明华章淡淡说:“是我派人修缮过。” “……”明华裳不可思议,“你这段时间不是在终南山吗?” “是啊,但又不影响修缮宅子。祖母和父亲阔别多年,终于重回故地,我们做小辈的,怎么能让他们住得不舒服?” 明华裳听后沉默了,果然她是个不孝女,尤其和明华章对比,养她还不如养条狗。 明华裳如实说道:“二兄,你思虑周全,胆大心细,阿父有你真是福气。” 明华章轻轻笑了声,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而行:“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才是父亲的福气。” 这话明华裳自己都不好意思应,她笑着挽住明华章的手,说:“我们兄妹就不要推来推去争这个了,我们一起孝顺阿父。” 明华裳嬉皮笑脸地靠上来,明华章也不好再冷着脸,先前的不愉快就算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