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慢悠悠道:“谁让你去和苏行止游湖,活该。” 明华裳一噎,很是无语。这关苏行止什么事呢,她就算站在原地不动,该饿还是饿。 明华章嘴上说着,但还是将一碟点心端给她。明华裳一心一意吃饭,完全不理外界纷争。 女皇喜欢诗词文史,今日十多位进士都在场,不吟诗作赋才是浪费。女皇让人对着秋湖题诗,内侍们在殿内供着笔墨,哪位才子有思路了,便可过来提笔写诗,之后由内侍送上去给女皇品评。 这种既露脸又能投上位者所好的机会,不光臣子在乎,李武两家的皇子龙孙们也在乎。太平公主、魏王、梁王等各自都养了许多文人代笔,有财力的让幕僚想,没财力的自己想,没钱也没才的,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凑几句送上去表态。 没一会功夫,女皇面前便堆了一叠纸。女皇让上官婉儿点评,上官婉儿拿着一叠诗稿,只看一眼便抛过,雪白的纸片翻飞,很快就在她裙裾边落了一层,远远看去如堆雪一般。 上官婉儿只看了一遍,便从容排出第一第二第三,内侍拿起诗稿当众念出来,在场人听了都心服口服。 上官婉儿宫廷第一才女的名头当之无愧,明华裳十分佩服,鼓掌之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然而上方的评选还在继续,上官婉儿当众念出魏王之子的诗,看文笔明显是别人代写,但在场无人在意,女皇笑道:“延基进步甚大,不错。” 魏王的嫡长子武延基出列,恭敬谢恩。魏王脸上也露出与有荣焉之色,没想到女皇接下来话锋一转,问:“朕记得,延基还未成亲吧?” 殿中气氛一滞,就算武延基已经说好了亲现在也成未婚了,魏王笑着道:“谢姑母惦记着他,他行事冒冒失失的,亲事还没安排。” 女皇缓慢点头,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孩子们正值青春俊秀,正该早点成婚,耽误了不好。太子,你觉得呢?” 太子猝不及防被点名,女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太子诚惶诚恐地说:“母亲说的是。儿臣刚回长安,儿女婚事不知从何下手,请母亲多疼爱他们,给邵王兄妹几人赐婚。” 韦妃一听有些急,女儿们便也罢了,邵王李重润可是她唯一的儿子,选儿媳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要交给女皇做主吗? 然而太子低着头,一副任凭母亲安排的模样,韦妃就算着急也没办法。 女皇不动声色道:“重润关系着大统传承,婚事得好好找,还不急着定下。不过女娘们耽误不得了,朕看永泰安静稳重,延基谦和守礼,正是一对佳缘。” 这话说出来后大殿静了静,永泰郡主眼睛瞪大,正要说什么,韦妃立刻命人按住她,毕恭毕敬谢恩:“陛下说的是,儿媳谢母亲赐婚。” 明华裳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吃完,惊诧地看向明华章。永泰郡主不是有夫婿吗?还是说明华章的信息有误? 明华章看起来 也有些意外,他按住明华裳的手,细微对她摇头,眼神十分凝重。他立刻去找刚才那个男子,果然,纪羡已经不见了。 永泰郡主在房陵的事女皇不可能不知道,但女皇还是堂而皇之拆婚,将太子的嫡女嫁给魏王的儿子,强行促成李武联姻。 反正永泰郡主的婚约是在房陵定下的,没经过洛阳,女皇说她没成婚,她就算有孩子也得和离另嫁。 大殿里无论内侍外臣,明明那么多人看到永泰郡主和她的丈夫情投意合,但此刻无一人提及,都热热闹闹称赞永泰郡主和魏王长子乃天作之合,般配极了。永泰郡主简直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她想要说什么,但已经被韦妃的人控制住,强行带走了。 而这只是开头,随后女皇以轻飘飘的语气,又将太子的嫡幼女安乐郡主赐婚给梁王的儿子武崇训,同样把梁王、魏王的几个女儿赐婚给李家这边的郡王。 一眨眼的功夫,东宫里除了李重润,太子仅剩的两个嫡出女儿全都嫁给了武家,相王这边也多了姓武的儿媳。李武两家似乎从没有这么紧密过,眨眼便成了好几重儿女亲家。 被点到的人无论是什么情况,全都站起来谢恩,一句多余话不敢说。明华裳默默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突然不介怀刚才安乐郡主撞她了。 定王看着这一幕,唇边带上莫可名状的笑意。 真是熟悉啊,当年,太平公主新寡,他以为他是陪着堂兄弟们相看,没想到公主从一众武家儿郎中看中他,他的家人也是这样诚惶诚恐接旨,回去后便逼死了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后来,他受封定王,尚太平公主,成了长安洛阳人人艳羡的驸马,谁不得说他命好呢? 他笑着想起了那位叫纪羡的侄女婿。听说,最初永泰随着父母被圈禁在房陵行宫时,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纪羡因为父亲的缘故时常能接触到行宫,他经常偷偷给永泰带吃食玩意,保护她不受看押侍卫欺负,后来他几次求娶,终于说动父母,迎娶了当时还是个烫手山芋的永泰。 没想到,最艰难的圈禁岁月都熬过来了,可共患难,却不可共富贵。 但纪羡还是太幸运了,至少只是和离,识时务的话还能活着。他两小无猜、相濡以沫的患难之妻,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皇族又如何呢,不过是一群连自己枕边人都不能决定的棋子。 定王脸上平静含笑,眼神却黑不见底。他并不知道,太平公主无意转眸,一动不动看着他,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