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裳,哪知她却牵起了宣瑾瑜的手,像是对他极为信任,“有殿下在,我不害怕。”只是她说话还带着颤音,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极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她说不害怕其实没有几分可信。
宣瑾瑜拧紧了眉头,心里已经极为不适,那种讨厌被他人触碰,恶心闷堵的感觉又来了。
他尽量地克制忍耐着怒意,只是轻轻挣开了她,“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刘焯已经为太子准备了马匹,为了防止姜婉卿走失,甚至出意外,宣瑾瑜决定和她共骑一匹马。
待姜婉卿出了营帐才看清外头的形势,夜袭营帐之人最先应该是放了箭,大大小小十几处营帐都着了火,紧接着,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来的人竟有几百人。
刘炎看了自家兄弟一眼,低声说了句,“保护好殿下。”
刘炎只带了十几名暗卫前去迎战,十几人对战数百名暗卫,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见刘炎带人冲了上去,与对方缠抖,由于双方人数和力量的悬殊,很快死在了乱刀下,姜婉卿觉得心中骇然,太子身边都是高手,却无还手的余地,对手的势力可谓是何其的恐怖。
刘焯知自己兄弟难逃一死,神情悲愤,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回头看了长兄一眼,强忍着悲痛,对宣瑾瑜道:“兄长会为殿下争取了时间,属下这就带人进山。”
宣瑾瑜颔首。
他的马是一匹体型高大的战马,通体呈现暗红色,马儿生得强壮,是难得的千里马。
姜婉卿并不明白刘炎会如何为宣瑾瑜争取时间,就在她和宣瑾瑜上马的那一刻,
火光中一声巨响传来,姜婉卿心中骇然,而那一刻烈焰冲天,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刘炎被炸得尸骨无存,而对方的人也被炸得人仰马翻,以十几个人的代价,让对方死伤过半。
姜婉卿心中震惊,“他竟在身上绑了火药?”
刘炎竟然以血肉之躯为魏太子争取了进山的时间。
刘焯声音哽咽了,他哑着嗓音,高声道:“都随我进山。”
宣瑾瑜没有说话,脸色看上去阴沉紧绷,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他拉着缰绳的手指紧了又紧,勒出了一道一道极深的红痕。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姜婉卿甚至感觉到一股杀人的寒气从脊背窜遍全身。
刘炎以一己之力,阻拦了追兵,这种方式能用最少的人发挥出最有效的作用,但代价惨重。
他尸骨无存。
姜婉卿更觉眼前这人十分可怕,他眼睁睁看着属下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却冷静到近乎漠然。
宣瑾瑜冷声道:“抓紧了。”
耳畔的疾风呼呼作响,冰冷的风雪像刀子割着脸颊,肌肤生疼,姜婉卿感觉浑身冰冷,心情也沉重压抑。
她虽然没上过战场,可方才的那一幕也丝毫不亚于战场的惨烈,让人心灵为之震撼。
宣瑾瑜看上去镇定自若,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握紧缰绳,策马飞驰。
凤凰山地形复杂,进山之后,可利用地形优势,藏匿山中,甩掉身后的追兵。
宣瑾瑜以环抱的姿势在她的身后,只不过他僵直着身子,尽量的和她保持距离,不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更令人心惊的是,对方在火药导致的死伤过半的短暂混乱之后,已经快速调整,迅速追击。
身后的马蹄声穷追不舍,时不时传来刀剑碰撞声,和人倒在雪地里发出的闷响。
对方的战力简直惊人,嗖嗖地声音从耳畔传来,几支带着疾风的冷箭从擦身而过,插进一旁的雪地里。
姜婉卿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也吊到了嗓子眼。
还好他们躲过了飞来的利箭,可越往山林深处,积雪越深,越来越难走,马蹄深深陷进了雪地里,速度也会大大地减缓。
这个时候骑马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马乘载着两个人逃跑也只会越来越疲惫。
“咱们还是弃马逃吧?”姜婉卿指着不远处越来越茂密的山林,提议道。
身后的人却并未回应,姜婉卿正要回头查看,却感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到她的脸上。姜婉卿用手一抹,闻到了指尖处的血腥味,惊讶道:“宣瑾瑜,你受伤了?”
宣瑾瑜点了点头,他背后中了箭,因一直在强撑着,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身体的重量也压在了姜婉卿的身上,直直地倒下去。
姜婉卿冷不防被压着,想要扶住他,哪知自己病体未愈,也使不上力气,她只得抱紧了他,跟着他一道摔了下去。
雪地里松软,摔得并不疼,只不过他们正处于一处山坡,山坡地势陡峭,她抱着宣瑾瑜一路往下滚去,也不知滚了多久,直到滚进了一处雪天坍塌凹陷形成的一处洞穴中。
一路从高处滚落,宣瑾瑜就压在她的身上,她疼得一声闷哼,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宣瑾瑜,却没推动。
马蹄声在耳边传来,一队追兵像是从他们身旁经过,她不敢再动了,只得屏住呼吸,听领头的人说,“分头去追,主子吩咐,这一次,一定要得手。”
等到追兵远去后,姜婉卿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汉,她被压得腿麻,她用力推开宣瑾瑜,坐起身来,赶紧用手去探宣瑾瑜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又将他翻了个身,只见他背后中箭,想必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
她伸手去取他腰间的匕首。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宣瑾瑜忽而睁开了双眼,只见他目光凛冽,带着杀意,“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