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人都挺多的，本来一家人说好一起去A市，后来父母工作临时有事，向菀和父母请求了半天他们才批准她一个人去。她到表姐的公寓已经很困了，表姐把她的行李箱拖到临时给她准备的房间：“床上我给你收拾过了，你直接洗洗睡了吧，明天再收拾东西好了。”
向菀揉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好。”
表姐走后，她往床上一躺，把脸埋在印着碎花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朋友沈曦羽发来的□□。沈曦羽问她，到A市没？
向菀点开了语音：“到了，现在在表姐公寓里躺着。好困。”
沈曦羽直接打电话过来，她有点兴奋地问：“怎么样，A市看起来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啊？”
向菀脸趴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我到的时候都天黑了，没看见什么啊。”
“好吧，”沈曦羽扯了扯嘴角，“哎，那你有没有见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人？”
听到奇怪的人，向菀的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高高的个子，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睛，他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充电宝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手很修长。
向菀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奇怪的人……是有一个。”
沈曦羽来了兴趣：“谁啊，怎么个奇怪？”
向菀抬起脸，用右手拖着下巴：“我今天机场看到了一个一身黑的男的，我坐了他的位置，位置上有他的充电宝。”
老五几个人在台上闹够了，跌跌撞撞地走回来，宋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臂抱在胸前，地上一片狼藉。
老五醉眼朦胧地四周看了看，嘴里嘀咕：“江……江理，去哪里了？”
宋渊欣赏了片刻地上流淌的液体，半晌拿着手机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都散了。”他说完就丢下其他人大步走出去。
街上很热闹，十一假期不少晚归的旅客沿着街市散步，带着点凉意的晚风吹在他脸上，刚刚喝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有点温热的脸舒适了不少。街市的灯五颜六色晃眼得就像酒吧里闪烁着不停的灯。
宋渊在路口停下，这一块没有路灯，暗了不少。他点了根烟抽上，黑暗里隐约看到一缕烟雾飘出，一圈一圈。
从这个路口直走几百米，再拐一个弯，是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
他妈就在这里撞死的。
宋渊半眯着眼睛站在路口抽烟，手指被一点抖落的烟灰熏得发黑，还有一点掉在黑色T恤上，和夜色融为一体。
宋成国上个月临时起意跑到A市六中来找他，他在走廊上打游戏，猛地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他面前，他一愣。
当时好多人都朝这边看。
宋成国露出一副假意的慈爱笑容说，小渊啊，我是你爸爸。
宋渊眯着眼睛看了眼他，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确实，从眉眼来看，宋渊和宋成国有好几分相似处，特别是眼睛那里。他懒懒地关了手机问：“哦，有事吗？”
宋成国继续笑呵呵地：“我来接你回S市。”
烟快抽完了，宋渊丢在地上踩了几脚，鞋子在地上的摩擦声淹没在黑夜里。他默然地盯着路口。
他没得选。
夜色朦胧中，他朝远处眺望几下，一瞬间想到江理刚刚跑出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冷。
宋渊拍了几下身上的灰，继续大步地向前走，很快融入夜色。
向菀和沈曦羽打完电话就睡了。夜晚她睡的不是很踏实，总是感觉有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模糊的五官，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远，无论她怎么去追都追不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快十点了，她慌慌张张地去洗漱，表姐早就起床了，在厨房里加热早饭：“起这么晚啊，快来吃早饭，吃完带你去玩。”
向菀快速地喝完粥，擦了擦嘴，跑回房间去换衣服。她穿了件粉色缀着白色的长裙，带着褶皱的袖口，把过肩的头发披散下来。
一路上还挺多的车，市区的红绿灯挺多，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景区，表姐让向菀先下车，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她去一边停车。
向菀站在树荫底下，今天太阳还是有点大，特别是十点以后，人也多了起来，好几个和她一样在树荫底下乘凉。表姐那边停车也不好找车位，兜兜转转好几圈了。向菀有点热的口干舌燥，看到边上有家便利店，走过去买水。
一般景区的物价都贵的离谱，她在窗口看了看物价表，犹豫要不要买。她低头仔细地研究物价表。
“两瓶矿泉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一愣，侧过头去看。
是昨天在机场的男生。
老板从冰柜里拿出了两瓶水，他把纸币放在收银台上，接过水。老板在收银台里找钱。
向菀开口：“老板，也给我两瓶水。”
老板摊了摊手：“没了，卖完了。”
向菀看了看那个男生手里拿着的矿泉水，有点无奈地咬了咬唇，后悔刚刚自己应该早一点说的，天气热她不想喝饮料。
她只好走开，继续走回树荫底下等表姐。人开始多了起来，有个家长带着一个小孩走过来也在树荫底下站着，那个小孩跑来跑去的，手里拿着冰淇淋，向菀怕他手里的冰淇淋蹭到她的衣服上，只好往前面走了几步路，半个身子在太阳底下站着。
宋渊付完钱往回走，看到向菀站在太阳底下。
手里冰凉的水有点沉。
他走到向菀面前：“拿着吧。”
他言简意赅，说完连眼角余光都不扫她一下，她微微地有点诧异，犹豫地伸出手接过。宋渊递给她之后又快步地走远了。
向菀拿着瓶子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次她大概看清了他的脸，肤色挺白的，侧脸贴了一片创口贴，头发有点凌乱，五官线条很清晰明朗，是一种立体的气质感，眼神很犀利。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少年的硬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