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匣,清风道人取出一本极薄的小册子。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借着微弱月华展开,却见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清风道人仰头看天,天穹上,帝星光华微弱,重重叠叠乌云滚动,“唉,三界大乱,看来不远了。”
抬手将小册子上的字抚尽,清风道人看着最后一页上的字样,有片刻出神。
再度叹气,清风道人将那两个字也拂去。合上册子,却见此时月霁云开,光华洒在清风道人手里的册子上,端端印出其上三个大字《因果簿》,有风吹过,将《因果簿》展开,第一页上赫然是个玉佩图案。
这一夜夜色深深,三界六道的各个界碑都在震动,仿佛有个巨.大而恐怖的怪兽,正蠢蠢欲动。
阿端欢喜李锦时,四海皆知。
是个大清早,阿端认真的梳洗打扮。对着铜镜左瞧右瞧,总归差了点意思。
昨日柳絮儿说李锦时新入手了一批古画,画上皆是个清隽女子。白净面皮,窈窕身段,愁云惨雾的临窗独坐,端的令人断肠。
阿端想象着那书中女子的样儿,摆了个托腮锁眉姿态;却又觉得不好,便有些意兴阑珊——想来自己东施效颦,即便学得再好,不过是别人。
我阿端就是阿端,终有一日李锦时接受的,也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阿端。
“阿端,阿端。你怎么还在这儿?”
柳絮风风火火冲进阿端茅草屋的时候,阿端正对着食盒发呆。
“阿端,你又在发痴。”柳絮不由摇头,晃了晃阿端的肩膀,她方回魂,“柳絮,我不去了。”
柳絮瞪大了眼睛,“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去了?”
“不想去。”
“为何?”柳絮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大眼,嗤嗤地笑,“哦,我知晓了。原来阿端怕了。”
“我才没有。”阿端豁然起身,旋即便叹气,“我只是,只是有点毛毛的。”
“啊?”
阿端拉着柳絮的手,努力的回想,“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心里毛毛的,掌心儿全是汗。即便早积压了满肚子的话,偏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又都叽里咕噜滚回来。”
“傻姑娘,只有特别欢喜一个人,才会这样。”柳絮拉着阿端坐下来,笑道,“所以你今日必须去一趟无妄山。阿端,若你今日不送送他,将来必定后悔。”
李锦时要走了。
三界六道都知晓,李锦时要离开无妄山去找无根水。据说只要寻得那无根水,李锦时便可以突破最后一关,白日飞升。
思及此阿端更不开心了。若说在这无妄山她还有机会,可是李锦时飞升后,她阿端便天上人间,再无机会与心上人相见了。
隐隐的已听得无妄山的晨钟声。阿端知道那钟声敲响几遍,她的李锦时便要踏上江湖路,从此四海漂泊。
一灯一人一瘦马,自此各天涯。
仙气萦绕的无妄山上,晨钟已敲响了三遍。
李锦时背负着手立在一株柳树下,认真地看着枝条上细嫩的新芽。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李锦时已记不清自己经历多少寒暑,看过几许花落花开。即便眼前这株柳树,也已陪伴他百多年头。
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了些香料,这香料无毒无害,却会被高温引燃。他的耳边又响起那小小的人稚嫩的话,“你是坏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