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想一想也不行,否则就会把它招来,一切令人忧心的坏事也会接踵而至。(1)
不出所料,格拉狄斯只是单纯地想了想,就真的把某个有着魔鬼般的面孔的人给召来了。
马尔科·阿尔马维瓦是格拉狄斯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喜欢的人之一。尽管她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一员,但说句心里话,她自打认识阿尔马维瓦之后就喜欢以貌取人了。
这位意大利歌唱家兼小提琴演奏家从十米开外的地方看上去是个魁梧漂亮的男子,就连他本人也承认,观众们(尤其是投他眼缘的女士们)坐在距他十米远的地方欣赏演出效果最佳。
至于马尔科·阿尔马维瓦为什么是公认的“十米美男”,其实是因为那张脸在十米之内很少有人能欣赏得来。格拉狄斯当年拜师学艺的时候曾经离阿尔马维瓦只有一步之遥,那时他脸上的表情就被一对死鱼眼衬得相当诡异,更不用说他经常让它们放肆地露出不和善的“下三白”来。还有他那只大的出奇又异常灵敏的鼻子,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嗅着所有能得到丰功厚利的犄角旮旯。他整张脸上大概只有那张嘴是讨人欢喜的,两片薄嘴唇微微一抿,接下来能吐出多少令人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来呀!可惜这些层出不穷的恭维话只有阿纳斯塔西亚的母亲安妮·温亚德才有福消受。
十年过去了,阿尔马维瓦更加不讨人欢喜。他来格拉狄斯家里带走阿纳斯塔西亚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个,更不用说他现在对待阿纳斯塔西亚的态度极其恶劣。他带阿纳斯塔西亚幻影移形时那样粗暴地扭着她的胳膊,好像手里抓着的不是他恩师兼老板的女儿,而是一个不听话的玩具娃娃。
这可真怪!
阿尔马维瓦过去对阿纳斯塔西亚一直是毕恭毕敬的呀,而且他看格拉狄斯的眼神里竟夹杂着恼怒和忿恨。虽然格拉狄斯不喜欢他,但也不会傻到平白无故地去招惹他。难道他至今对她小时候私自打开装着他心肝宝贝的琴盒而耿耿于怀?格拉狄斯当初只想知道他那宝贝提琴的琴弦到底是不是用麻瓜的肠子做的,因为传言说那把琴是“操琴弓的魔法师”用过的卡隆珀。
格拉狄斯每每回忆起这些陈年旧事,阿尔马维瓦那双瞳仁变得越来越小的死鱼眼便会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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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纳斯塔西亚走后的日子里,格拉狄斯每隔几天就写点什么寄给她,却迟迟收不到她的回信。后来,艾尔芙伊德又临时跟她父亲去了中国。因为阿切尔·富特文格勒突然接到一大笔委托,应一位收藏家之邀调查他家发生的古董失窃案——这是艾尔芙伊德出发当天派达罗(她那只长耳猫头鹰)寄给格拉狄斯的那条窄窄的羊皮纸上的内容。
尽管格拉狄斯表面上不露声色,暗里地却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奈莉虽然隔三差五地来她家里吃饭,期间她们就游学一事也没少讨论,但格拉狄斯能听出奈莉在餐桌上所吐露的那些话外音——不外乎是普瑞西莉亚坚决不同意她到霍格沃茨念书。
奈莉本来就对霍格沃茨不是那么的坚定,现在更加瞻前顾后。不过这前因后果格拉狄斯都知道得很分明,无非是巫师界(不仅仅是英国)的形势急剧恶化。如果这算不上什么一语中的的理由,那就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六月最后一天的夜里死得不明不白。
格拉狄斯过去从不看报纸,只是偶尔听听体育频道里的魁地奇实时赛况,至于时政要闻,她一点也不感兴趣。直到现在,她才想到应该多关心关心跟她生活在同一个星球、居住在世界各地的巫师们的阴晴冷暖。
格拉狄斯已经把泽尔达过去一年整理出来的旧报纸通通翻了一遍,每天吃饭时定要老老实实地收听巫师无线电新闻——这不光是为了了解巫师界的最新动向,最重要的是,她想得到阿纳斯塔西亚的消息,因为现在就连奈莉和艾尔芙伊德也无法与她取得联系。
格拉狄斯曾在阿纳斯塔西亚走后不久偶然从收音机里听到过她母亲的讯息——尽管只有一次。那是一条转播《罗马巫师联合时报》的新闻,主要内容她没有听全,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安妮·温亚德”,再有就是“圣卡西亚诺剧院”,除此之外她就记不起别的了。虽然格拉狄斯小时候去过阿纳斯塔西亚家,但那时是用了特制的门钥匙。连普通人都有权利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就更别提安妮·温亚德这样的公众人物了。而阿纳斯塔西亚留下的地址“A. I. B. 林特霍斯特 –亚特兰蒂斯”恐怕只有猫头鹰信使才能接近。
为了找到安妮和圣卡西亚诺剧院之间的关联她又花了几天时间。她目前搜索到的全部信息都是关于圣卡西亚诺剧院将于下个周末举行的周年庆典的,至于安妮是否受邀出席还没有定论。因为格拉狄斯目前只在杂七杂八的小报上找到了一些有关演出嘉宾的小道消息,但她并不觉得里面的内容有多可信。
拿安妮·温亚德来说,以往只要她的演出信息在主流媒体出现,跟风浪潮会在演出前乃至演出结束后的几天里铺天盖地。各大媒体会接二连三地播报诸如门票曾价高多少、现场的空前盛况以及多少歌迷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一张偶像的签名照大打出手等等会吸引一大批人看热闹的新闻……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搜寻的结果令格拉狄斯大失所望。古怪姐妹在美国巡演和维也纳妖精弦乐四剑客出新专辑的新闻铺天盖地,却唯独没有安妮·温亚德的消息,就好像她突然息影了。
这里的媒体关于国(魔)际(头)大(作)事(恶)的报道十分滞后,那些在格拉狄斯看来很重要的新闻通通被夹在魁地奇运动装备和巫师服装奢饰品牌的火热促销中间,令她恼火至极。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那个魔头唯一害怕的巫师是尽人皆知的事实,没有了他,黑势力必然会肆无忌惮。邓布利多之死在巫师界再次掀起轩然大波,人们的恐慌程度也远远超过魔头“死而复生”的一年前。现在整个巫师界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每个人都被朝不保夕的生活勒得喘不过气。
尽管如此,街巷两旁仍有那么多推小推车的小贩和摆地摊的巫师,他们明目张胆地贩卖各种各样的防咒斗篷、隐形衣和五花八门的魔药——当然了,他们有证明这些商品都是某某黑魔法防御协会专利产品的金牌。它们在没有阳光的天气里也会闪闪发亮——就像这些好巫师的通行证,牢牢地吸引着路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