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同样是“生而高贵”的,“有权奴役‘非我族类’以及其他‘劣种贱民’。”
然而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她就猛地将它从脑子里剔除出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像某些人那样借着过剩的发泄欲望来掩盖因无能的自我而带来的颓唐。更何况,她又怎能相信阿莱克托·卡罗那套她早在许多年前就与之彻底决裂了的鬼话呢?
阿莱克托·卡罗所谓的“生而高贵”不外乎是个表面光鲜的空壳——如果非要说得中听些,那就是一顶易碎且不易保养的冠冕。如果不用真正高贵的东西去翻新、润色、深加工,它终究会变成一个愚蠢透顶、被自大与盲目蛀空了的破帽子。
可是格拉狄斯真的没什么可抱怨的。她应该学会在走背字的时候自宽自解。海格不是也告诉她“要对自己有信心”、“遇事要勇敢面对”吗?不要只顾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虽说“一羹匙行动胜过一满斗主意”,但是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嘴上说说再容易不过,付诸行动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就在格拉狄斯跟她的三个伙伴坐在图书馆里完成草药课的论文时,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一窝蜂地在她的脑海里涌现,像疯长的杂草一般难以根除,而霍格沃茨恰好提供了适宜它们生长的土壤和气候。
平斯夫人一边在过道里巡视,一边心情舒畅地哼着小曲,手里不停地抚摸着一本书的烫金封皮。昨晚烧掉了那么多书,难道她对此完全无动于衷?还是她也被卡罗兄妹的咒语弄坏了大脑?格拉狄斯这样想着,阿莉莎对她心中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你们知道平斯夫人为什么这么开心吗?”阿莉莎回头瞥了一眼过道,用《五彩仙莲的生长习性及特性》这本书掩住嘴小声说,“我刚才经过‘麻瓜研究’的书架时,上面又摆满了书——都是他们给她的补偿,所以她的心情才会这么舒畅。”
“这只趋炎附势的秃老雕!我算是明白啦,她才不管他们弄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呢,只要它们能塞满她的书架。我敢打赌——”奈莉说着,伸长脖子望了望平斯夫人的背影,“那些新书肯定都带着费尔奇身上的樟脑球味!”
阿莉莎轻声笑了起来。“他们的确挺般配的:都是管理员,都不把学生的利益当回事——平斯夫人就差对惩罚津津乐道了,这对凶神恶煞——”
“跟卡罗兄妹一比,他们根本算不上。”格拉狄斯嘟哝了一句。
卡罗兄妹这些天身体力行,不少人也已经开始不遗余力地将他们的理论付诸实施,恐怕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
“对了,”阿莉莎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今早汉娜和厄尼告诉我,哈洛尔德·惠特比已经被捕了。”
“什么?!”
艾尔芙伊德和格拉狄斯异口同声地惊呼——后者一脸震惊,险些碰翻墨水瓶。
“嘘——其实早在凯文·惠特比被阿米库斯·卡罗‘教训’的时候,他爸爸哈洛尔德·惠特比就不再是《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和《魁地奇周刊》的特约供稿人了——唉,肯定是杂志社受到压力被迫跟他解约。再加上部里屡次三番劝他改弦更张,他也不从。这不,他前天又跟‘登门拜访’的魔法部代表起了争执——只是没争执过,随后就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听到这里,艾尔芙伊德和奈莉都沉默不语。格拉狄斯心里想的却是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和他的《唱唱反调》——她一时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她此刻所能体会到的悒怏。不知道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在杂志里写的东西——尤其是无所顾忌地调侃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最终会不会为他招致祸端……思虑良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为卢娜担忧。
阿莉莎也没打算就这个话题展开热议,而是把目光移向格拉狄斯,仔细地盯着她看。
“你到底是怎么了,格拉狄斯?你从今早就不大对劲——”
“是呀!”艾尔芙伊德说着把她面前那本沉重的布面书推到一边,也定睛注视着她,“昨晚他——威尔克斯——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格拉狄斯息事宁人地扯着谎,“可能这两天太累了……”
于是,她在三位好友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提前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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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格拉狄斯钻进胖夫人的肖像洞口时,黑夜已簌簌降临。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极了,她在紧挨壁炉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来,伸展四肢,合上双眼。她也没做别的,只是静静地回想着这些天来的遭遇,悲喜交加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转得飞快。
开学第一天,她先是被符咒学教师拉出来示众,然后又无意中“冒犯”了古代咒语课教师,最后被叫到校长室里跟斯内普面对面,结果导致开学第二天就被关了禁闭……好在她勉强捺住了性子,没让事态朝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她揉了揉酸痛发胀的眼眶,大脑里“嗡嗡”直响……随后画面一转:杰森在球场上空变出魔法光雾,金妮意气风发地组织大家……她飞身跨上扫帚腾空而起,艾尔芙伊德在她身边像飞鸟一般翱翔……
格拉狄斯睁开眼睛,壁炉里跳动的火苗随即映入眼帘。不知不觉间,她又想到另外几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不受反幻影显形和移形限制的家养小精灵、魁地奇选拔赛后的黑影、杰森·巴特利特隐瞒的事情、卡拉努斯·卡尔加的真实身份、埃瑞达努斯·威尔克斯的左胳膊、海格的小秘密还有昨晚在禁林里看到的马人……这些难解的疑问不合时宜地困扰着她,而她又急于为每件事情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火光逐渐在格拉狄斯的眼中黯淡下来……没过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格拉狄斯完全搞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她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和乱糟糟的谈话声,还有什么人在她跟前大声呼唤的声音。
“格拉狄斯?格拉狄斯!快醒醒——”艾尔芙伊德万分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好吗?”
格拉狄斯直起腰,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壁炉里的火快燃尽了。虽然外面的天仍然是黑的,但时候一定不早了。她看着同学们接连钻出肖像洞口:似乎整个格兰芬多学院都在行动。
格拉狄斯浑身一震,猛地跳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艾尔菲?”
“阿米库斯·卡罗要求格兰芬多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