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的无理要求,方景回对此非常无情的嘲笑了她一路,并且大放厥词,说她连半只,不,小半只都吃不完。
大鹅处理工序较复杂,要到晚食才能上了,所以吃不吃得完这件事,也要等到晚上才知道了,但出于对自己食量的清醒估计,方幼宁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此时也不免后悔自己提了大鹅,其实那片云根本不像大鹅!像小鸭子小鸡崽!像小鹌鹑蛋!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方幼宁无比可怜的求求方景回能不能把大鹅改成小鹌鹑蛋,或者不加练,方景回除了笑的不行,压根不管她提出的请求,反正他是铁了心要让她明天加练了!
但认输是不可能的,挣扎是一定要的,方幼宁决定,晚食之前,少吃一点!
方幼宁的少吃计划,从早食开始,不吃自然是不可能的,方景回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她吃少了要说,吃多了要说,不吃更是要被拎着耳朵大说特说的。
吃还是得吃的,方幼宁决定,吃完早食就溜出去,等到晚食再回侯府,免得方景回又唠叨个没完。
今日的早食新加了一小碟虾饼,口感很是鲜美,她没忍住吃了一整个,那虾饼用油炸过,后劲儿有些油腻起来,她又喝了点白粥淡淡口味。
“腻住了?”
方景回说着,便将手中的清茶递过去。
方幼宁来者不拒,又喝了口茶,喝完又觉得有些清淡过头了,便问白蔻,“荔枝饼呢”
白蔻正要上前回话,却见回廊有人端着食盒正急急的过来,心下了然,便笑着答:“听说厨房最近出了个巧人儿,我今日一去厨房,说要上些荔枝饼给小姐解解馋,没想到立马有人说钻研了个新方子,我瞧了觉得还不错,便想着今天厨房给备了虾饼,小姐平日爱吃却怕油腻,正巧调调口味,就是放久了要凉,再热过后就不好吃了,便让人搁了小半个时辰才做的”
白蔻笑着抬手,让身后的小丫鬟引着人进来,“马娘子来得可巧,小姐可正念叨着呢”
马娘子紧张的拎着食盒上前,屈身行礼,引她进来的丫鬟接过食盒,将里头的菜品端了出来。
方幼宁瞧着盘子里的白胖小团觉得有些新奇,那筷子戳了戳,那小团软软糯糯的,看着弹性实足,方幼宁好奇的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回甘清浅不腻,当下便有些满足的眯起了眼。
“如何?”
方景回好笑的瞧着她,并不急于尝一个,方幼宁笑眯眯的点头,“好吃,你也尝尝”
“你但凡是个新奇的,都觉着好吃,我可是上了不止一回你的当了”方景回无奈的摇头,只用筷子虚空点了点,“心意可嘉,下去领赏吧”
白蔻领着一众丫鬟应是,那马娘子欣喜,连忙叩首谢恩。
苏幼宁拿筷子戳开那小团,瞧了瞧那里面奶白的流心,又瞧瞧外头包裹着的那层外皮,“这倒是与寻常的荔枝饼不一样,既是新奇的做法,得有个新奇的名字吧”
“回小姐,奴为其取名为大福,意为迎新纳福。”马娘子回道。
苏幼宁笑着歪了下脑袋,马娘子面上虽有些紧张,答话时倒是不卑不亢,自信满满,只方幼宁并未接她的话,蓦然的一静,让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露出些疑惑,害怕的神色。
银质的筷子轻轻落在骨瓷筷托,声音虽极轻极细,却也足够白蔻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马娘子跟前,便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白蔻怒声骂道:
“你是哪个管事手下的,竟如此不懂规矩!”
那马娘子骤然接了这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整个身子都偏倒在了一侧,她下意识捂着脸,颇有些惊恐的望向白蔻。
白蔻冷笑道,“你可知侯府之内,无一不是主子所赏所赐。”
进了西宁侯府,就是西宁侯府的物件,无论是厨子侍卫丫鬟小厮,便是一块石头,都要刻上西宁侯府的家徽,既是进了西宁侯府,便要知自己的本分,识得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奴才,怎敢越过主子赐名,别说是一个名字了,便是在侯爷没有开口准许前说话,在西宁侯府,都是罪大恶极。
若是以前,有人敢如此造次,不用侯爷表态,那人便会立马被拉下去乱棍打死,在西宁侯府,从来没有活契,也没有活罪,西宁候用军规军罚,用管理军队的架势管理着西宁侯府,在西宁侯府,只要守规矩,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守着西宁侯府才是最佳的生存之道,彼时的西宁侯府,沉闷,了无生气,但对西宁候来说,却是一劳永逸的处理方法。
而西宁侯府的改变,却在数年前,因着小姐的到来,而有些潜移默化的变动起来。
苏幼宁自幼跟着师门习武练剑,性子洒脱不喜拘束,她嫌侯府沉闷,府中规矩便也因此松懈了不少,自小姐来到侯爷身边,后院之事便默认交由小姐打理,但苏幼宁并不似寻常的千金小姐只能被困于闺阁之中,侯爷平日里忙碌,她有时能比侯爷更忙,一来二去,她便松了心思,小姐人好,易相处,见人三分笑又是个热心肠,初时下人们还惧侯爷的威严,不敢造次,时日久了,见侯爷对小姐百般疼宠退让,这些个懒散的,竟也“恃宠而骄”起来。
那马娘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连忙跪伏在地上,额头扣地,一下又一下用力的磕着头,声音沉闷,不一会地上便留了一滩血迹,额上的血淌了下来,她却连一声饶命也不敢喊,白蔻也面色惨白的在马娘子身旁跪下。
不知道这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响声持续了多久,马娘子不敢停,也只能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晕过去,白蔻方才说的很明白了,在这侯府,只有求着小姐才能活下来,此刻,若在侯爷跟前晕了过去,只怕侯爷会让她永远的晕下去。
就在马娘子头都要嗑裂了的时候,终于,侯爷慢悠悠的开口了。
“大福倒是个好名字,你若喜欢,便让白蔻学学,过两日再给你做”方景回随意的用锦帕擦了擦手,又将帕子丢回桌上,“今日这早食见你用的不甚痛快,怕不是等着晚上的大鹅?也罢,多少用了些,只我说,这赌约你怕是输定了”
“我去军中操练,午时再回来陪你用膳”
方幼宁抬手,“大可不必”
小侯爷眯眼,似有眼刀子暗暗飞来。
方幼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