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显形出来的雪豹精神体早已收起牙齿利爪,只摇着大尾巴快活跟在她身后溜达,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是根本就没感应到主人半点的疲惫。
它甚至还熟门熟路地去扒拉那个垃圾桶,翻出个圆溜溜的金属球,磕巴磕巴啃得作响。
贺星饶坐在床垫上正翻看着日记,听见噪音后掀掀眼皮:“不准啃垃圾。”
那头的雪豹闻声抬头看她一眼,老老实实抬脚把金属球推过来,跺着碎步乖乖坐端正,还冲她示好似的喵了声。
现在倒还算听话。
贺星饶对自己的精神体非常满意。
她从脚边捡起那个金属球,看了半晌也没琢磨出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随手就放在桌边,脱力地躺倒在床上。
光是这么个动作,她就只觉得眼前金光乱炸,心脏跳动也变得紊乱起来。那些湿漉漉的不堪回忆再度快速闪过,可现在冷静下来再看,贺星饶只觉得那远得像是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雪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主人状态不对,担忧地踱过来仰头看她,因为感受到她意识海的紧绷,雪豹有些不安地叼起自己的尾巴。
“我没事。”贺星饶在独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完全消失,像是对自己的身体漠不关心。
她见雪豹还蔫哒哒的,便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来探出触手,开始往内清理自己的意识海。
直到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持续半分钟了,她才反应过来——向导,能做到给自己梳理意识海吗?
要是正常情况下都能做到,那向导岂不是成为星际永动机了?但要是并非正常情况,那她现在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有点怪,但不确定,之后再看看。
贺星饶再侧目去看雪豹。
毕竟精神体是哨兵向导的意识投射,在贺星饶为自己梳理意识海的时候,雪豹也相应地趴伏在旁边,认认真真替自己舔毛。
察觉到贺星饶的视线后,它转头问询地看过来,一双湛蓝通透的圆滚滚眼眸看得贺星饶心软不已。
于是她抬手摸了摸雪豹的头:“你一直以来都陪在我身边吗?”不然怎么会对她如此亲近。
雪豹被摸得耳朵都往后趴伏,享受地眯起眼睛点点头。
那看来她很可能一直都对外隐瞒着高阶向导的身份,而并不是这次事件后的突然觉醒。贺星饶暗忖。
但她为了隐瞒实力而被校园霸凌,又是图什么呢??
而且这么高的精神力,却搭配如此羸弱的体能,实在是太说不过去,得好好锻炼才行。
想到这里,贺星饶又强撑起身体,在端机上给自己设了个早上6点的闹钟。
做完这一切后,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
“明天见,贺星饶。”无人机里的声线再度于耳边响起。
那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笃定明天就会见面?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不管如何……为了尽早查明自己的失忆真相,她也必须明早就回鸢尾府上学。
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贺星饶冷淡地想。
这时雪豹悄无声息地躺到她身边来,熟稔地将爪子搭到她手臂上,呈现出依恋又保护的姿势。
这番动静让贺星饶心中一暖,她并未睁眼,只拍拍雪豹的前爪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