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秦鼎关与秦楚凤三人的灵位上。
赵毅痛苦难当,又为自己投靠敌人而深自悔恨。
但这种痛苦并未维持太久,因为他发现自己只找到了秦夫人的遗骨,并未找到那个小丫头的。
“楚凰那个丫头,是秦家最后一脉血,若安置不好她,我日后无颜与贤兄你等黄泉相见。”赵毅对着三将军灵位发誓。
他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找遍了秦府,终于找到了秦楚凰的房间。
他不曾来过秦府内院,更不知道哪个是小楚凰的房间,但他一见到惨死在衣柜前的那个侍卫,他就确定了。
他将小楚凰视若己出,教她骑马射箭,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小楚凰身上。能让他如此拼命的,便也只有小楚凰了。
他拔去了侍卫那当胸一枪,替他阖了眼,安置一旁。随后,他伸手握着衣柜许久,才有勇气将衣柜打开。
秦楚凰被仆婢托举着在衣柜高处,仆婢一样是被长枪穿身而亡,她托着小楚凰的双手早已僵硬。
小楚凰双眼泛红,紧紧含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赵毅情绪激动地跪了下来,仰面看着仍然活着的小楚凰,心中百感交集。
天意终归不绝秦家,秦家忠仆与侍卫,拼死给秦家留下了这么一条血脉。
“孩子,来。”赵毅对小楚凰伸出了手,涕泗横流的脸上,满是慈爱。
小楚凰被吓得惊慌失措,见到了熟悉的赵毅,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从衣柜里滚落下来。
赵毅接住她,她嚎啕大哭,紧紧抓着赵毅,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该叫他什么,只能喊了一声,“爹……”
赵毅眼泪更止不住,哽咽着安抚她,“诶,孩子不怕,有爹在,爹不会让那些恶鬼伤害你一星半点。有爹在。”
赵毅与秦楚凰的父女之情由此而来,他将小楚凰带回了自己家,交给了自己夫人最为信赖的娘家人,罗三娘抚养。
最初罗三娘抚养小楚凰,她的精神状态很差,罗三娘经常动不动就刺激到小楚凰,让她很是头疼,无奈求助于赵毅。
赵毅想了很久,决定给小楚凰改名。
“她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赵毅当机立断。
“那应该给她取什么名字?”罗三娘问。
赵毅想起了拼死相护小恩娘的仆婢与侍卫,对罗三娘道,“就随我姓赵,取名为恩娘。”
罗三娘颇信些命理学说,亦知晓赵毅为她取名恩娘的深意。
小楚凰受仆婢与侍卫以命相救的救命之恩,是人志与天意之不绝,这种不绝,以名字留在小楚凰今后的生活中,以为延续。
改名以后,赵毅与罗三娘都改口唤她为恩娘,时日渐久,她便常有时忘了自己的本名。
……
赵毅收养秦楚凰几年后,她的病渐渐好了许多,不再频繁想起秦家灭门之事,慢慢恢复了人活着所该有的生气。
她机灵刁钻,总能横生奇思妙想,在赵毅身边捣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即便如此,她还是嫌弃家里冷清。
于是,罗三娘从集市上买回了一只小狗陪她玩闹,她很喜欢那只小狗,甚至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护庭将军。
“恩娘,猫狗之流怎么能起这种名字?”罗三娘听她见小狗的名字,嗔怪她。
“三娘,随她去吧。天上飞的叫鸽将军,地上跑的叫狗将军,水里游的叫鱼将军,天下没有什么不是将军。”
赵毅溺爱地看着恩娘跟小狗在家里东游西逛,逮鸡扑鸭。
这时候的恩娘似乎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赵毅的忧思之疾,在小恩娘和小狗…护庭将军的陪伴下,也好了很多。
小狗的乐趣随着岁月流逝慢慢消减了,她的目光又开始注意一些新的东西,恩娘又开始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三娘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带她去街上走走,哪怕是看看人,都好。
可是每提此时,都会惹恼赵毅,他的态度十分强硬,不准恩娘离家半步。三娘也就只好作罢了。
但恩娘没有,她带着小狗在后院挖了个洞,偷偷溜出了家,领着小狗在街上乱窜,还撞上个纨绔小子,跟他发生争执以后,被人追了三条街。
小狗凭借自己的机敏,领着恩娘在大街小巷里窜,甩掉了那个纨绔小子的家丁,回到了家里,被赵毅逮了个正着。
赵毅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坐在厅上听恩娘讲她在外面的经历,恩娘讲得眉飞色舞,而赵毅的神情却日渐阴沉,甚至气得浑身发抖。
“挖墙钻洞这种事情也是你能做的吗?爹以前教你多少次,让你不准到外面去惹祸,你现在真是胆大包天,下次是不是连翻墙的事情都能做了?我看就是这只小畜生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我非把它卖了不可!要不你永远记不住教训!”
赵毅伸手就要来拎小护庭,恩娘听见他的话,当即扑在小狗身上,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准你卖我的小将军!”恩娘仰头大喊,眼泪从倔强的眼神里流出来。
赵毅气得扬手就要打恩娘,三娘见状,匆忙上前去抱恩娘,向赵毅求情,“将军,恩娘身体本来就弱,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万一打伤了怎么办?”
赵毅的手悬在半空,眼前浮现他在秦家见到恩娘时的情景。
是啊,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打伤了怎么办?
这么多年,恩娘对他而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故人之女,变成了自己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只剩下这么个女儿在膝下,他岂能舍得伤她分毫?
只是,这天下如今是叶家在掌控,他们寄人篱下,若不明哲自保,又能维持多久的平和呢?
他看着三娘护恩娘,恩娘护小狗,无奈地长叹一声,拂袖摔杯而去。
小狗听见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吓得直往恩娘怀里钻。
三娘松开了恩娘,责怪道,“你爹这么疼你,你怎么好惹他这么生气?”
恩娘水汪汪地眼睛看着三娘,许久低头,眼泪落下,松开了怀里的小狗,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