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过的娘亲。
房间里短暂安静了一会,二人都沉浸在各自的过往回忆之中,最终,小姑娘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如今相遇,也算是让这段缘分更深了。”
她的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也表示出对木泓辰的信任,木泓辰自然听出了这其中的意思,他嘴角勾着轻浅的笑,眉眼间更溢出几分柔软来,他看着她有些悲伤的眸子,温言道:“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萧唯知道,自己也有一个哥哥,听说他……是一个极其温润的人。
她想,若是一切都没有泯灭,哥哥是否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温声唤自己的名字。
她鼻子酸了酸,终究展现出属于孩子的情绪来,哽咽着叫了一句,“泓辰哥哥……”
“臭小子,你欺负她了?”一声怒吼打破了房内温馨的气氛,萧唯瞬间收了哭腔,愣怔地看向门口。
一个仙风道骨、胡子被编成小辫的白发老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对着木泓辰怒目而视,“告诉过你小子说话要谦和一点婉转一点温柔一点,你看一醒就把人弄哭,这神隐山要是到你手上真是还要当八百年的□□!”
木泓辰吸了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萧唯见状连忙想开口为他说话,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老者,只得试探性地叫了一句,“爷爷?”
听到她的叫唤,岑璧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端的是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诶!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萧唯连连摇头,又赶忙解释道:“方才是谈起一些往事,让人……忍不住有些伤怀。”
“往事……”岑璧低声重复了一遍,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你可知,十六年前的中秋之夜,神隐山人…….也在予灵谷。”
听到这话,萧唯的眼睛蓦然瞪大了,她双手紧紧抓住衣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老人的嗓音沙哑,眼中尽是悲凉:“只可惜,就像这次的永源镇一样,还是去晚了……”
冲天的大火,锥心的嘶吼,完全分辨不出面容的尸骨,无数涌出的红面獠牙的面具,这些画面无数次出现在岑璧的梦中,在千百个深夜里让他泪流满面地惊醒。
听了这话萧唯才明白过来老人的意思,她为自己方才的龌龊想法感到羞愧不已。
“孩子”,岑璧平复好自己的心境,对她挤出一个笑容,“你身体还未恢复好,本来今日不该与你说这么多,但我与泓辰都觉得,整日让你为了身份一事惶恐也实在不是上策,索性与你一并说了,没有其他目的,只想换你一个安心。”
若真有害她或利用她的心思,如今何必与她坦白得这么清楚。
就算萧唯再谨慎再多虑,这一刻,面对真挚的言语和眼神,她也彻底卸下了心防。
“我姓萧,名叫萧唯,正如方才泓辰哥哥所言,予灵王妃沈醉,是我的母亲。”
“十六年前……你应该还是个婴孩,是谁带你逃出?又是谁将你抚养长大的呢?”木泓辰问出了确认她身份后,心中一直怀有的困惑。
“是师父。”萧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她内心便响起了一个疑问的声音。
师父?
木泓辰和她心底的声音同时问道:“师父是谁?”
萧唯犹豫了,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又变得煞白起来,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是阴绝婆婆。”
“阴绝?”木泓辰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便是那个曾弑夫并杀死七名同门弟子的刺眉师太?”
萧唯点了点头,她对阴婆婆的过往并不了解,但从“刺眉”这一称号来看,他们说的是同一人无疑。
“阴绝销声匿迹的这么多年,竟是在予灵谷……”岑璧摸着胡子,不禁感慨,又转头向萧唯问道,“沈丫头的另外两把弯月飞山刀,可在你这?”
“没有。”小姑娘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那是在?”
“在师父那。”
“那阴绝去哪了?为何会留你一个人在永源镇?”
“师父说……要去处理点事情,让我在那里等他……”萧唯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她笃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究竟哪里有问题。
岑璧看着她的脸色变得很差,便知晓她体力已经达到极限了,其他的事情日后可以慢慢问,可有一件要紧的……
他盯着萧唯的脸看了许久,最终吐出了两个字,“要换!”
萧唯有些不解,她求助似地看向木泓辰。
木泓辰微微一笑:“外公的意思是,你的姓氏名字都太扎眼了,要换,还有……”
“还有什么?”小姑娘急切地问道。
岑璧向他点了点头,木泓辰便接着说了下去:“还有,脸也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