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皆得太后真传,臣女在郡主面前展示什么,都不过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罢了。”
这话说得得体,昌邑郡主却不愿轻轻放过:“哦?乌家大娘子鲜少出门,我也不知是你嘴上功夫了得,还是很有些真才实学。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乌家大娘子莫要矜持了,只管献艺吧。”
献艺,此词一出,原本还有些稀里糊涂的众人顿时一叹。
好么,果真是为了平宁侯世子那蓝颜祸水!
若说先前叫乌静寻展示一番才艺,还能说是昌邑郡主好奇她这被太后夸赞过的名号。可献艺这词,却明晃晃地带了些轻视意味。
这是拿木头菩萨当她们家豢养的乐伶舞姬了不成?
乌舜华拳头捏得紧紧的,却被身后的翠屏默默扯了一把。
可不能叫二娘子像个猴儿似地窜出去给娘子添乱!
面对昌邑郡主近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乌静寻脸上神情未曾波动,只道:“太后与郡主乃是一脉相承的天生贵仪,臣女能侥幸博得太后几句夸赞已是万幸。郡主乃是雏凤,想来眼光品位多与太后相近,臣女又何必再在郡主眼前献丑,也白白耽搁了大家赏宴的兴致。”
她的嗓音洋洋盈耳,犹如珠落玉盘,可落在昌邑郡主耳中,却颇觉刺耳。
当今的太后乃是先朝贵妃,膝下无子,圣上昔日不过是浣衣局宫女所生之子,也就是被贵妃养在膝下,才有了得登大宝的机会。
荣王亦非太后亲生,乌家大娘子却偏偏说她与太后血脉相承,眼光也当一致,她这么说,不就暗戳戳地往昌邑郡主心上插刀子吗?
有熟悉昌邑郡主的人已经在默默等着她发火了。
可过了半晌,只听见昌邑郡主慵懒声调缓缓响起:“是了,从前皇祖母考校过你一回,今儿个春光甚好,是不该再浪费一道时间。”
“瞧我,贪看这满园春色失了神,忘了叫你起来。”昌邑郡主的声音里总算多了些笑意,“碧游庄中春山如笑,花光柳影,乌家大娘子,快归座与大家一同欣赏吧。”
欠身行礼的时间长了,难免感觉身子僵硬酸痛,可乌静寻自小被佟夫人罚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对上乌舜华担忧不高兴的眼神时,还有心思牵唇笑了笑:“这里的春光的确很美,对吧?”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春光美!
乌舜华坐在一旁气鼓鼓,乌静寻垂下眼,众人有意无意瞥过来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阵儿,见她又闷不吭声的,全没有方才口齿伶俐的模样,不免又觉得无趣,挪开眼说旁的事儿了。
只是今儿这场宴会始终是来者不善。
“下月十五,是咱们晋朝一年一次的花神节。皇后娘娘将此事儿交给我打理,我是头一回承办这样的大事儿,心中紧张,席上诸位可有能替我分忧者?”
昌邑郡主站起身来,身上用缕金彩线绣成的青鸾图案随着她的动作徐徐舒展开来,在炽烈天光下愈发有一种即将展翅翱翔的恢弘华美。
她扫视了一圈儿,笑道:“今儿来的无不是金陵城贵女中的佼佼者,为我组一十二花神,想来不难吧?”
往年花神节上都会有十二花神,分持十二月花,乘坐步辇花车接受金陵民众的欢声祝贺。
从前这扮演十二花神的人也都是从世家贵女里边儿找的,可是往届都是由皇后操持主办,今年怎么将这差事给了昌邑郡主?
难不成真如传闻中那般,圣上身体愈发不继,有意正式立荣王世子为太子?
见昌邑郡主这样,就知道她也是想将此事儿办好的。
众人心思诡谲多变,略想一想就定了主意,纷纷笑声道:“若是郡主不嫌弃,只管指使咱们就是了。”
昌邑郡主很满意,又望了眼坐在角落里的乌静寻:“旁的也就罢了,今儿我结识了乌家大娘子这样的神仙人物,叫她来扮十二花神,再好不过。大家觉得如何?”
旁的也就罢了……她们怎么就成旁的玩意儿了?
众人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乌静寻闭了闭眼,她就知道,今儿没那么容易消停。
扮花神祈福……
乌静寻从未做过,甚至都未去过街上得观花神节的热闹。
昌邑郡主发话了,她推拒不得,也只得应下。
这边儿女郎们言笑晏晏,碧游庄外守着的内侍们远远窥见一匹华骝骏马。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那个身着朱紫官服的颀长身影。
“那,那不是平宁侯世子吗?他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是感念她们郡主的痴情,主动上门来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