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琰也是,抱着快要见底的酒坛子不肯撒手,摇摇晃晃地嚷着再来干一杯。
季羡舟看起来有些醉了,眼睛微微眯着,身子虽坐得稳,却显得有几分醺然了,他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闭上了眼睛。
沧琰侧目看着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两声:“季羡舟,季羡舟?你……喝醉了吗?”
季羡舟闭着眼睛,半靠着空空的酒坛子,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极为均匀,却一声不吭,没有搭理他。
看来真的是醉了。
沧琰松开了抱着的酒坛子,踉踉跄跄地小爬了过去,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半天,伸出了一只手向他,轻轻地捏了捏他的鼻翼,撇了撇嘴,说道:“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很能喝呢……原来真的醉了。”
她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忽然就凑近了他,碎发遮住了她的侧脸,隐隐约约遮住了月光。
然后,吻上了他的额间。
扑鼻而来的梨花香。
沧琰抬起了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半靠了下去,枕在了季羡舟的胸口上,微微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竟也沉沉地睡去了。
却也没过多久,季羡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竟不是平日里漆黑的模样,却是染上了几分血色的猩红之色,他微微坐了起来,沧琰顺势动了动,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下去。
呼吸深深浅浅,也不知道乱了谁的心神。
季羡舟默然摸了摸她的脸庞,轻声道:“我知你向来心狠,却没想到你竟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沧琰侧了侧身子,季羡舟怕她醒了过来,一下子将手收了回来。
沧琰又挪一下身子,翻了个身,继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季羡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一口气,沧琰背对着他,他望见了她的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身形一僵,手微微有些颤抖地上去贴上了她的背。
他垂下眼,言语里带着十分地愧疚,说道:“那个时候……没帮你挡住……如今我,总算赶上了一次。”他顿了一顿,“也不知道在你心里头,究竟来不来得及。”
竟是无比浓重的悲伤。
他顺着沧琰泼墨似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抚着,眼底里既是满足又是难过,太复杂的情感汇聚在了一起,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
月色流转,两个空空的酒坛子歪倒在一旁,梨花香依然久久未散去,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青丝泼墨,脸庞泛着绯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枕在一个身着玄色衣裳,长发亦未束起的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有着最深不见底的眼眸。
而他分明听见了那女子吻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季羡舟,我没有情丝的。”那女子说话时还带着淡淡的梨花香,“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他当是怔了好一会儿的模样,将那女子的身影深深刻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眼底。
“你不会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
李云深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他睡觉一向不会深沉,一有异样,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内感受得到。
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