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十一月,鲜少有落雪,但风冷飕飕的,叶子在寒风之中瑟瑟。
小女孩裹着厚厚的野鸭子毛做的大髦,皮毛制成的毛茸茸的帽子,她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一位嬷嬷,两个丫鬟在一旁看顾着。
暗褐色的软轿在门前停了下来,林如海掀开帘子,他往里张望,便看见自家小女在门口等着。
“爹爹,爹爹。”小孩的声音奶呼呼的,怎能不叫人心软?
林如海伸出手,将女孩抱了起来,轻飘飘的。
“玉儿,昨天不是答应了爹爹,呆在屋子里等着吗?怎么就又跑出来了,今个虽是晴天,可是有风呢。吹得凉了就不好了。”
她趴在父亲的怀里,乐滋滋的,听着爹爹和她说话,她反驳道
“爹爹,我出来看猫猫。”
林如海是本朝探花,这探花便是科举考试前三之中,最为清隽秀雅好看的男子。
换句话说——高考全国考试第三名+综合面试第三名+选美大赛礼仪大赛第一
她的手从大髦里伸出来,伸到爹爹的额头,点了一下
“这里,爹爹,你皱巴巴的,扭在一起了。”
“唔,让爹爹修整一番,免得让你娘瞧见了又操心。”
四进的院子层层叠叠,一边走,两人一边说着话。
一只鸟儿撞到树上,跌落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叫声,一只猫儿站在屋顶,就要扑过来。
林如海瞧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与女儿四目相对,话还没说出来,林如海便意会到了。
自家闺女同情心、好奇心旺盛,对喂猫,捡落花,落叶,捡一些亮晶晶的石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喜欢。
“爹爹,救救小鸟,放我下去。救救它——快些。”
“可以救小鸟,第一,不要用手碰,第二,你要自己来喂它。你瞧,那是你前几日喂的猫,你可知,猫是吃鸟儿的。”
小孩听了这话,认真地用自己稀少简单的知识反驳“不是,猫吃......吃坏老鼠,还喜欢吃鱼。”
林如海吩咐长随去寻个鸟笼。
一边给女儿讲课
“狸奴吃老鼠、鱼。确实如此,只是玉儿却不知道,这狸奴也是捕猎小鸟的一把好手。”
“这只猫,你瞧它通体上纹路平整,身子向后倾斜,腿脚健壮,它若是乐意,能从那个位置直直地扑过来,你瞧,它目光炯炯,盯着这只鸟儿,指不定这只鸟儿就是它捉的。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好猫儿,日后我给你喂饭,你便不要吃这只可爱的小鸟了,好吗?”
黛玉想了想,给小猫作揖。
前几日喂过这只猫,许是有点面子情,猫儿疑惑地伸了个懒腰,似懂非懂,大约明白,这小人儿似乎是对着自己说话。
“喵?”
看着女儿憨态可掬地跟猫猫求情,林如海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躲在这里跟闺女耍宝,你们两都不知道冷,要不要我封你当个鸟笼大将军啊!一句话就折腾着小厮满府找鸟笼。”贾敏带着鸟笼过来了。
“我呀,得了您这位爷的吩咐,又听了这位姑娘的愿望,这不,忙从嫁妆里翻腾出这只鸟笼。”
这只鸟笼通体银白色,圆柱形状,里面固定好了两个特制的瓷碟,一个深一点,长方形的槽子,一个浅口的,放豆子米粒。
“诺,这里放了些麦粒,这里放一些水。”
雪雁连忙接过笼子,将鸟儿放进了笼子。
林如海自贾敏出现,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贾敏却不看他,只顾着给女儿演示笼子的用法。
“我来拎着吧。”
贾敏从雪雁手里接过鸟笼,然后递给林如海。
“成全你这当爹的慈爱之心,我不与你抢。”
林黛玉走在中间,左边是娘亲,右边是爹爹,爹爹的左手牵着它,右手拎着笼子。
天气冷,贾敏时不时咳嗽一声。
瞧着那一大一小紧张的模样。
“没得那么脆弱。听你们爷两逗趣,想起我做姑娘时,这只笼子是我母亲与我的,说日后若是喜欢了,养些鹦鹉雀儿,挂在门廊。叽叽喳喳,听着热闹有趣。”
“娘亲的娘亲给娘亲的,然后娘亲再给玉儿,是这样吗?”
黛玉问道。
“你呀绕了一圈,你就当是你外祖母给你的,快饶过你娘亲吧,娘可经不得你这么念叨。”贾敏反驳她的绕口。
“我呀,偏要念,天天都要念一百遍,还嫌不够呢。”
“我也要跟着念,娘子娘子娘子娘子~”林如海凑热闹。
几人闹了几句,穿过了门廊和前院,到了后院。
“老爷夫人,康哥儿醒了。”嬷嬷仔细报告了屋子里的消息,现如今,屋子里是半刻钟都不能离人。
“弟弟醒了,雪雁,你把鸟儿挂到我屋子外。我去看看弟弟。”
几人换了衣裳,换了鞋子,净手,净面、漱口,这才进了康哥儿的屋子。
林家有两个孩子,大的就是黛玉,小的是康儿,认了林家家里的梧桐树做干娘,大名就叫做林康梧。这梧桐树本就是祖宅里的树,五代是有的,两人合抱不住。
只求健康。旁的功名富贵一概不求。
这是林家这一代第二个哥儿。
夫妻二人,全心全意地只恳求他活下来,娶妻生子便好,旁的也不敢奢求。
“母亲,父亲,姐姐。”
“康儿,今个怎么样?”
小男孩皮肤白极了,平日里不见太阳,也不常动,有些弱质纤纤。
林黛玉掖了掖他的被角,细声细气地说“你好好的,等天气再好些,我便带你去外边院子里喂猫,今个姐姐还得了一只鸟儿,听说有些鸟儿能说话,等我教会了它,我让它跟你说。我今个回去画下来,明天晌午大约就晾干了,到时候拿给你看。”
听着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叽叽喳喳说了好久。康儿的脸色也好了起来,时不时往外看。
“小孩子,都是喜欢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