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洒在桌面一角,穿着家居服的娇瘦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向那位于遥不可及之处的银白弯钩伸出了小手。
她欣赏着自己匀称的手指和手背上的骨节与血管纹路,露出纯粹的笑容。
此时,脑海中突然插入一句话,
“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紧接着,
“咚——!”
是墙角处的门吸被强力撞击的声响。
女孩抑制住出于本能的低呼,回头望去,便吓得从椅子上起身,存在感不断增强的心跳挤压着胸腔,牵扯全身的肌肉,腿部正在失去力量。
那位在印象中长相沉稳,留着干练头型,总是着装得体的高挑成年男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自窗外流入的白光将他如今的丑陋揭得一干二净,
双眼因紊乱的睡眠布满血丝,留长后经常不洗的乱糟刘海在眼眶周围堆积出些许糊渍,脸颊上遍布火疙瘩,胡子也野蛮地蔓延着,赤裸着上身,原本结实的腰腹周围已现出啤酒肚的雏形。
颓势尽显,手里却握着极具攻击性的刀子。
男人发出沉重的吐息,并向前迈步。
小女孩发出恐惧的哼唧声,视野被泪珠填满,下一秒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转向窗户,接着跑了过去,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是的,这一切都不受她自己控制,大概就是“回过神来身体自行产生了反应”这种感觉。
而那块玻璃也极不合理,脆如纸张,在额头碰触的一瞬,
没有任何撞到硬物的实感,也听不到预想中清脆又凌乱的声音。
无数透明碎渣四处飞散,还有一两片划破眼泪,让视野重新清澈,以便在最后的幸福时刻一睹绝美的黑夜——
庭院内的枫树耸立在眼前,叶片在这个季节被染了焰色,从二楼摔下的女孩趴卧在草地上,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笑眼弯弯。
“沙,沙沙……”
一阵风刮下几片枫叶,顺带擦过女孩周围,令她下意识垂头蜷身,双手交叉捂肩,
回过神时,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再次抬眼望去,翩翩舞落的枫叶已由火红变得枯黑,上半部分的分支延长,顶部还浮现两个血色斑点,
那根本不是树叶,那是群很奇怪的鸟。
起初加速下落,在几乎贴到草尖的一瞬拍动羽翼向此处冲来,
零星几只鸟悬在小女孩的略上空围成一圈,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摧残着耳膜,污染了今晚的月色。
她有些恼怒,将刚刚还在二楼的那个男人抛之脑后,胡乱挥起手臂,企图赶走眼前的麻烦。
渐渐地,女孩发现随着自己的反抗越发激烈,不断有更多的怪鸟聚集,
到最后,大枫树已变得赤裸单调,比以往深冬时节的模样还要憔悴。
也不知何时起,刺耳的低鸣逐渐变成了一句句话语,字字收入耳中。
其内容,让女孩张了张嘴,瞳孔中的活分被掏空,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
“咔嚓、”一楼正门的开锁声,
“砰——”
伴随再次到来的巨响,一切皆被纯白色掠过。
“唔,”低微的气息因惊醒而发出,橙金色光影经睫毛的过滤轻轻抚慰着眼球。
这个梦如阵痛一般,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重现,也正因此已经习惯了它不礼貌的来访。
虽然已经不会再大口喘气,但额头上还是会出很多冷汗,虹子将发丝向两侧捋了捋,又揉了揉眼眶。
自己被撵回客厅后,怎么就突然眼皮发沉,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呢……
缓了几秒钟,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鼻腔内逐渐被饭香味填满。
歪了歪头,虹子看到了铃铛正忙活着。
一手饭勺一手锅柄,动作协调又熟练,认真的表情被热气缭绕着。
虹子又多欣赏了会儿。
醒盹以后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倒了下去,枕在侧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心底萌出嫩芽的这种幸福感是怎么回事呢……
“狗子,吃饭了。”
精致的脸蛋随着温和的嗓音从上方冒出,即便此刻倒着看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看来自己走神了有一段时间了。
话说,铃铛还真就一直这么叫自己了……
“小铃铛真漂亮。”
虹子笑得略傻,抬手轻轻捏住那水润的皮肤。
未清的嗓音在空气里蜿蜒传播,悄然炙烤着对方的耳尖。
“睡傻了吧你,赶紧清醒清醒过来吃饭了。”
那张脸逃出了视线,但逐渐轻盈起来的步伐还是掩盖不住本人的心情。
待虹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旁就座,还没来得及欣赏晚饭,倒是先注意到了铃铛在盯着自己,看起来有些疑惑。
“屋里很热吗?”
“嗯?完全不热啊,你家不在阳面,一入秋还偏凉呢……呼啊~”虹子边回答边打着哈欠。
“那我怎么看你出汗了?”
“啊……”虹子摸了摸脑门,汗止住了,但皮肤还潮着,“可能是刚刚捂到了吧?”
“这样。”铃铛见对方那不太寻常的笑容,便也不再多问了。
坐着睡觉上哪捂脑门去?
她的第一猜测就是做噩梦了。
但既然本人有意隐瞒,自己也该识相点,停止这个话题,
毕竟关系也还没那么好呢……
感觉食欲有所降低。
“饭菜晾的差不多了,你,先尝尝?”铃铛说话声音有些低,放在腿上的双手也互相掰扯起来。
这之前也常给小纯她们几个做饭吃来着,也没这么紧张啊……
“行。”
虹子拿筷子夹了块土豆,轻轻吹去热烟放入口中,
“嗯~”虹子发出愉悦的哼唧声。
“好吃!”
特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