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在里面而被救出来,先生的苦心谋划……”
将一败涂地。
仲堃仪低头看着展开的绢帛,目光中是看不透的神色:“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慕容黎,必须死。”
门徒不解:“先生,有何妙计?”
仲堃仪似笑非笑,缓缓走到六支天柱中央,掀开染满鲜血与秽土的红幛,盯在那座圣洁的蛟龙石座上。
他知道星辰必将陨落,正如再明亮的灯都会燃灭,再纯粹的天色都会被污染。
“命所有天枢旧部隐藏行迹,暗中蛰伏。”
门徒退出去半晌。
仲堃仪刚劲有力的手掌伸出,拂在石座巨大的扶手上。
一盏茶时间吗?
他讥笑:“太长了。”
一切悲欢苦乐,无非梦幻泡影。
手腕凝力,扳动扶手。
抬头,似乎可以仰望到漫天繁华,繁华之光落下,正照在绢帛与石座相呼应的扶手上。
血淋淋标注了两个小篆:
天葬。
……
石棺缓缓开启一线。
巽泽展颜,目光显出特有的温柔。
他甚至顾不得已被风火搅乱的风仪,一直锁定石棺渐渐移开的缝隙。
他的慕容黎将从那里拨开层层黑气,睁开清澈的眼眸,成为他的心头长空,永生永世与他厮守,一同看这锦绣山河。
巽泽心中忽然有了少年般的期待。
但这一切终结在四声诡异至极的苍龙狂啸瞬间。
那一瞬间,他看到他乌黑的垂发,清绝的容颜,华贵的红衣。
那一瞬间,他原本向他伸出了手,棺盖却轰然合上。
那一瞬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闪过一道寒光,拖出四条三人合抱粗的巨型铁索。
铁索就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绷,猛然将圆形石棺带出地底。
一升三丈高。
巽泽的笑容倏然凝固——阿黎——
刹那,石棺又升三丈。
巽泽的心在这瞬间坠入了寒冰炼狱,石棺悬空,再没有支撑的力量打开棺盖,慕容黎会永沉帝棺,窒息而亡。
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啸,怒龙飞跃,一足踏在狰狞的铁索上,天地的光辉骤然一暗,景阳剑出鞘,化成一条庞大无比的蛟龙,蓝光疯狂飙出,向巨型铁索怒斩而下。
这一式集他所学剑道造诣,携山崩地裂之势,天地不由为之变色。
他想在石棺升得还不算太高的时候斩断铁索,托棺而下,集十万精兵之力,或许还有打开石棺的一线机会。
哐哐哐。
景阳可劈天断海,在铁索上却斩不出一个火花。
击铁而过后,景阳剑裂身炸裂开来,就在巽泽的眼前飞舞坠落。
蛟龙之剑,景阳,分崩离析!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断成碎片,崩毁在巽泽眼中。
铁索石棺,皆为帝造神器,无刃可摧。
铁索一阵颤动,链音激越直插灵魂。眼前倏然闪过一道碎片寒光,巽泽心神动荡之际,竟来不及闪躲,肩头立刻迸出一道血光,身子一侧,在空中划出瑰丽的弧线,落入地面。
他踩踏秽土废墟,再抬首时,石棺已升数十丈,犹如鹰隼飞空,还在不停的上升。
巽泽感到一阵窒息,他一剑曾当百万师,血染蓝衣,却从未感到如此寒冷。
天葬悬棺。
类似远古悬棺葬,是聚居部落民族的信仰,人死后,亲属殓遗体入棺,将木棺悬置于插入悬崖峭壁的木桩上,往往陡峭高危,下临万丈深渊,腾云驾雾般无从攀登。
云是仙人葬骨。
意思是神仙的墓葬之处。
高悬天际。
无人能攀触,无人敢亵渎。
铁索凛凛寒光像是末世的光辉,灼烧着巽泽灵魂。
葬于万丈悬崖木桩上的棺木尚有悬木峭壁作为支撑点,亦可凭借高深修为攀爬而至。
然这尊悬于天际的帝棺,铁索是从四菱峡谷四座大山万仞腰中破出,与石棺四角相连,苍龙怒啸奏响,机枢轮齿滚动,铁索骤然破土绷紧,犹如四尊金刚神兽将石棺衔至云雾之巅。
高达百丈,也在四山合抱的高空中心。
那是距地面无穷高的高空,仰视上去,也只能看到云雾中一粒黑点。
亦是笃信仙道信徒的信仰,仿佛腾上了高空,自己就成了神明,在接受万物的敬拜。
亦是蝼蚁摧毁帝墓,犯下的亵渎之罪,就该匍匐跪拜,虔诚敬天。
这是一座伟大的陵墓,前所未有的伟大。钧天帝为自己打造的梦想,足够震撼所有人的心灵。
纵然死后下狱,皇陵崩塌,也要腾上九天,无人敢犯。
也许,只有诸神,才能创造出如此伟大的奇迹。
石棺触及天穹,已入云霄,无论巽泽如何施展修为,都无法飞越百丈,到达石棺上。更别提想要在毫无支撑点的百丈空中打开石棺救出慕容黎,去看那清如明月的容颜,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切重逢欣喜,都化为泡沫幻影。
巽泽漆黑的长发在脸上投下一片凌乱的阴影,他深邃如瀚海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涟漪,又仿佛蕴藏着即将焚灭一切的魔炎。
究竟是谁,扳动了机关,让他与他的重逢,顷刻变成永诀。
让他与他,永生不得见。
让他与他,天人永隔。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
不远处,婴矦族人似乎发现了他们族长已死,而凶手就是立在废墟上仰望天穹的这个人,他们携壬酉尸体群涌而来,目光落在巽泽身上,似乎在提醒他族长之仇,不共戴天。
他们才抽出腰间的武器。
巽泽袍袖一拂,离他最近的婴矦族人被他一把抓在手中,冷冷道:“是你,扳动机关,让我们分离。你却为何要苟活?”
那族人还来不及反抗,一声惨叫,脖颈咔嚓一下,头颅就被撕裂,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