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浓,相比栽满银杏树的主道自图书馆侧门而出通向寝室的小路更为寂静,美中不足的是小路两侧灯火通明。
相比情人湖能被图书馆尽收眼底的小路俨然不适合情侣幽会,已为深夜,除却路边此起彼伏的虫鸣也只余空旷的脚步声。
月光洒下,在青石砖上投下斑驳光影。江祈年挎着双肩包不疾不徐的往回走,漆黑眼睫半遮的无机质眼珠微顿。
几步开外的青石板砖上闪着隐隐银光,江祈年步子依旧不紧不慢,离得近了看得愈发清晰,是一条漂亮且昂贵的银链子。
也很眼熟的银链子。
但无论它再如何漂亮昂贵同江祈年没有任何干系,眼皮微抬,江祈年面无表情的迈过了那条躺在青石上的孤零零的链子。
孤傲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很快消失于弯曲的小路尽头,似是这世间任何事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能让他为之所动。
谢苏苏一袭杏色长裙,款式虽简洁却是完美的衬托出她妙曼的身姿,贴身之际又余空闲,若隐若现最为勾人。
明艳漂亮的眼眸中带着几丝焦急与烦躁,紧抿的殷红唇瓣流露出几分不耐,黛眉轻蹙谢苏苏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自己真是忙糊涂了,早知如此今日便先不整理东西了。
亦或者她整理完东西就不该看动了来这里碰碰运气的心思了。这下好了,人不曾撞到,倒是将她最为喜爱也最为值钱的链子整丢了。
怪来怪去还是林诺南同时晴的不对,若非因着她二人的缘故她何至于避开众人偷偷来偶遇江祈年。
愈想愈心烦,眉眼间的不耐宛若实质,破坏了漂亮面容的同时又使其多了几分别样意味,尤其是在瞧着殷红唇肉上的乌黑发丝后那种别样的意味达到了顶峰。
细长指尖略带烦躁的将不断作乱碎发拨至耳后,手背在唇上狠狠擦过,顿时在带着黛青的雪白肤肉上留下一片水润的嫩红。
这是她前些日子才入手的唇釉,颜色好看是不假,就是太容易沾头发了,说到头发,谢苏苏眉宇间的不耐烦躁又深了几分。
不肖想就知她临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及腰长发在找寻项链之际被毁了个干净,谢苏苏心中憋闷至极,连带着对自始至终不曾露面的江祈年也多了分不满。
生气归生气,不找项链是不可能的。她放弃偶遇江祈年都不可能将心爱的项链置之不理,即便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链子。
她虽花钱如流水,却也是最离不开钱。
谢苏苏半弯着腰不肯放过路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可目之所及皆是空无一物的青石板砖,就在谢苏苏蹲下打算翻找路边的草丛时听得身后由远及近的轻浅却沉稳的脚步声。
下巴搁在膝盖上的谢苏苏下意识抬头,便见背光而站着的人,令人目不转睛的面容因狭长眸中的冷漠让人只觉难以相处。
来人可不就是她在这转了半个点一直候着的江祈年。
谢苏苏眨了眨眼,稍微缓解了一下因对着明亮路灯而有些许不适的眸,也趁此打量起站在不远处的江祈年。
上半身仅着一身干净的衬衣,搭着修身黑色长裤,一眼看去除了腿就是腿,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同。
仰着头不肯放过江祈年身上任何一处的谢苏苏自是没有错过江祈年手背上崩起的青筋,在一片白皙中分外惹眼,不容置疑,眼前人绝非有一拳打死她的能力。
有那么片刻目的不纯的谢苏苏心尖颤了颤,生出了些许迟疑,只是不多,眨个眼的功夫谢苏苏便将那丁点迟疑抛掷九霄云外。
谢苏苏状似不经意的扫过江祈年单肩挎着的黑色简约双肩包,她见多识广只一眼就瞧出那不是什么名贵牌子。
谢苏苏视线自江祈年腕上扫过,意料之中又夹杂了些许意外,据她了解江祈年钱不算少,绝对能置办像样的行头。
而不是有些许破旧的双肩包、街边小店亦或者软件上拼单买来除了干净毫无亮点的衣物以及腕子上小孩过家家似的手表。
毫不夸张的说江祈年除了样貌和比之他人要完美许多的身材简直是一无是处,谢苏苏不由质疑起自己先前的决定。
实在是眼前的江祈年从哪里看都不像有钱人...但是不排除他攒钱的可能,再者江祈年是个潜力股,他现在没钱不等同于以后没钱。
忽略眼前人身上廉价的衣物江祈年同那些富家子弟相比毫不逊色,谢苏苏歪着头看着周身晕着一层光的江祈年想,或许是他那张脸的缘故。
江祈年眼皮半垂,狭长的眸静静望着蹲在几步开外将小路彻底堵死了的谢苏苏,眼前人是他即便不怎么关注也知晓的人物。
京大表演系系花,上市公司千金,京城少爷追捧的对象...
以上皆是以往同谢苏苏相关的词条,最近风声逆转,家世是假,得京城少爷青睐是假,除了一张脸几乎没有什么是真的。
这是最近同谢苏苏挂钩的。
江祈年看着月光下白的发光的人儿,那尖尖下巴不知何时又窝了回去,又因着歪头的缘故,将腮边软白的肉挤得溢了出来。
纤长卷翘宛若婴儿长睫下的眼眸映着的不知是天上的星辰还是他身后亮的刺眼的白灯,这是江祈年从不曾见过的眼眸。
比看向他的任何眸子都要亮都要专注,也要...更为勾人。他目光掠过那沾着湿意的长睫而后落在那晕着潮红的眼尾。
妖精。
江祈年抬脚,眼前人许是不曾回神还呆呆的蹲在那里,显得小小的一只,给江祈年一种单手便能拥入怀中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他当真能单手抱起也不一定。
可那又如何,眼前人同那块青石板砖上华丽漂亮的银链无甚不同,那就是两者与他皆无一丝一毫的干系。
谢苏苏看着江祈年愈来愈近的挺拔身影,以至于她不得不再次仰起头,因为心虚她说话不由磕绊,“同...同学,你...你有见着一条链子吗?”
或许也不单单是因为心虚,说来也奇怪,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对上江祈年就莫名胆怯,难道这就是学渣对学霸的天然畏惧?
江祈年脚步一顿,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