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姨:“?”
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忽然开始粘人?
崔姨原本不答应,见云焉坚持,只得分别给司奶奶和司方煜打电话求助。
老太太和大少爷不同意,小姐就不会再坚持了。
谁知,两边的回复大同小异。
司奶奶:“她总宅在家里也不好,我叫人跟着。”
司方煜:“她应该能帮得上忙,我叫人跟着。”
于是,崔姨带着云焉打车回郊区老家,车后跟着两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内,几个身材高大的西装肌肉男把手指头掰得嘎嘎响。
自从十年前少爷拒绝当校霸,他们这个部门就被打入冷宫了。
直到今天才被翻牌子,有了用武之地。
两车八个保镖正在通过对讲机聊天。
“老太太说了,悄悄跟着,别打扰小姐出门玩。”
“大少说了,谁欺负小姐就收拾谁。如果小姐要欺负人,那就躲远点。”
几个保镖忍不住笑,他们家小姐才十七岁,一看就柔弱不能自理,怎么可能会欺负人。
要欺负,也是他们来帮忙欺负。
云焉坐在出租车后座,从崔姨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拼凑出前因后果。
大概十分钟前,崔姨收到女儿卢梦曼发来的奇怪消息。
【妈妈,救我】
【是我妈妈,不是你的】
【妈妈,救我救我救我】
作为独自带大女儿的母亲,崔姨在看到消息后整颗心就揪起来。
这些消息不像女儿的口吻,但崔姨仍然担心她的孩子出事。
她第一时间回拨电话,却发现一直无法接通。
之后这十分钟里,崔姨又给陶艺店里的店员和邻居打电话,都没有找到女儿的踪迹。
云焉借来崔姨的手机,卢梦曼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十多分钟前。
发送消息的,不是卢梦曼本人。
严格来说,应该不是人。
云焉闭目思索片刻,食指在手心里画了几笔,招来水鬼王广安。
怎么也该轮到这位一起出外勤了。
地府不支持躺平文化。
水鬼过来之后,大喇喇坐上副驾驶,还吹了个口哨。
“这是要回到沅白河我上班那边吗?”
云焉不理鬼,五指收拢。
水鬼缩成手臂长的一小团,皱巴巴滚落在云焉脚边。
王广安:“……”
打不过,也不敢哭。
良久之后,它掏出一本带血的《线性代数》。
它贱嗖嗖道:
“跟女朋友聊个天嘿嘿嘿。”
它接下来的操作,连鬼帝都虎躯一震。
只见王广安翻开书,双手合十念道:
“笔仙笔仙你在吗?在的话就请画个圈!”
云焉:“?”
小朋友,你在玩什么奇怪的交友游戏?
王广安抓抓脑袋,“啊哈哈忘了说,我俩算网恋认识的。”
云焉:……所以,你管请笔仙叫网恋?!
王广安不以为然,“现在年轻鬼都这么干,无非寂寞嘛。”
地府还模仿阳间,流行一款小游戏,摇一摇,认识附近的鬼。
云焉还在持续无语中,王广安怀里那本线性代数已经发生了变化。
打开的书页上,先是缓慢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圆圈。
接着,圆圈上的血迹渐渐晕染成大片的淡色血渍,上面显现了一串血字:
【在开会,一会儿找你,么么哒】
云焉:“!!!”
手下缺跑腿打杂的鬼怎么办?
笔仙碟仙镜仙试一试,或者摇一摇,认识附近的鬼。
招鬼就是这么简单!
到家后,崔姨多付了几百,算是暂时包车,让出租司机等着她们。
家中里里外外找了两遍,仍然不见卢梦曼的踪迹。
崔姨又让司机开车去店里,一共八个店,一家一家找。
在这期间,崔姨也不断给女儿拨打电话,只是一直无法接通。
八个门店虽然都在京都西郊,但彼此算不上邻近。
她们从下午两点找到五点半,八个门店才找遍,卢梦曼仍然踪迹全无。
崔姨也没法,只得让司机把她们送回离家最近的那个店。
这家店后面,卢梦曼有个不小的工作室,有时候会在这里留宿过夜。
崔姨也有工作室里的钥匙,她开了门后,就默默坐在房间里垂泪。
云焉停留在门口,这里隔着一道竹编屏风,可以看到店里的情况。
其实,云焉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
今天是周二,是工作日。
还没有到下班(放学)时分,街头各类商铺门店都冷冷清清的。
有些商铺里面灯都还没有开,黑洞洞的。
但卢梦曼的泥巴姑娘陶艺坊里却不同。
她们看了八个门店,每家门口都排着队,店员们也都忙得脚不沾地。
门店主要对外售卖各类陶器,但也针对年轻客户群体出售一些小工艺品,包括小首饰、钥匙扣乃至一些创意小文具。
店门口排队的大多数是年轻学生,间或能遇到穿着正装的小白领。
他们买最多的不是陶器,反而是店门口收银台旁搭售的一种恶搞性质的黄符。
黄符是手掌大小的黄色纸,上面印着逢考必过符、暴吃不肥符等字样。
门店排队的人群里,几乎人手几张这样的黄符。
云焉还听到近处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低声讨论,“你看那个博主说的了吗?就这家店,超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