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肺,再次愣住了。
对不起,作为鬼帝,她见识还是少了。
这还真是在做心肺复苏啊。
原本暴怒黑化的王广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软塌塌跌坐在床边。
床上躺着一只女鬼,胸口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大洞。
看到王广安后,女鬼赶忙捂住胸口,对它娇羞一笑:
“哎呀你转过去嘛,刚恋爱就见人家掏心掏肺的样子不太好吧。”
“……”
女鬼自我介绍叫安琦,生前就是卷王,之后毫不意外地卷到过劳死。
但,它和那些过劳死后一心躺平的鬼不一样。
安琦死后,发现阴间有太多市场空白,太多商机。
在它看来,地府遍地都是金闪闪的冥币在朝自己勾小手指。
有钱不赚王八蛋。
它义无反顾地走上女强鬼的道路,并顺利通过一本线性代数,笔仙网络姻缘一线牵,“包养”小镇做题神仙,从对方那里获取创业第一桶金。
问起卢梦曼店铺里的事,安琦痛快承认,卢梦曼是它救下的。
“我从那儿路过,发现那女人不太对劲,就把人弄睡着放盒子里了。”
好吧,它其实是把人打晕了。
但它本意是要救人,达成目的的手段在此就不必多说了。
云焉听到“把人弄睡着”时,嘴角一抽:
……难怪卢梦曼说脖子疼。
“那女人当时特别恐怖,自己拿着口红往脸上涂,嘴里还喊着妈妈,鬼看了都知道是撞邪了。”
安琦作为热心市鬼,路见诡异帮一把是应该的。
只是它作为遵纪守法的好鬼,平时做的最惊悚的事,不过是掏出心肺让人按一按这种养生性质的活动。
根本不知道怎么和邪物打斗,更不知道怎么害人。
所以只是把人打昏,中止对方的诡异活动罢了。
云焉皱眉追问:
“你没看到那害人邪祟?”
她还以为能找到一半个目击证鬼,好顺利抓住那只害人鬼。
“没看到。”
安琦摇头,心道幸亏没看到。
不然分分钟被对方秒成渣,地府女强鬼之梦刚启航就折戟沉沙。
“啊,对了。”
安琦忽地想到什么,转身从房间里的架子上取出个袋子。
“这是昨天我路过的时候,发觉那女人做的水杯不太对,就顺手拿了一个,准备打城隍热线举报呢。”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杯口趴着胖橘猫的陶瓷杯。
司方煜放在云焉桌上的那只杯子,没碎之前想必就是这样。
“我只是凭感觉,但具体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安琦观察云焉的神色,“你能看出来吗?”
云焉:“嗯,有一点。”
有一点骨灰。
云焉猜想,小鬼八成在卢梦曼做的东西里动了手脚。
至于送到司家后,陶瓷全部碎了,多半是因为司方煜带着她给的“护身符”的缘故。
在鬼帝印签的威慑之下,那些器物里原本藏着的骨灰消失,陶瓷做的东西自然也碎了。
安琦身为职业卷王,自然是很有些眼力劲儿的。
早听男友说过,它在跟着一位战力极强的大佬。
今日见到,它隐隐觉得,大佬恐怕不止只有战力这么简单。
它打算待大佬热忱一些,好顺势攀上这条疑似金大腿。
如果不是金大腿,大不了抱上之后再丢掉,也不费什么事。
于是,拉着大佬进入贵宾接待室,打算跟大佬畅谈一下,自己打造地府商业帝国的宏伟计划。
谁知刚聊到虚拟冥币,大佬开始打哈欠;
正要聊猛鬼基因库,大佬身上冒火了!
没错,是真的,手上冒出白色火焰。
作为一只新死不久、没什么见识的鬼,安琦当时就无语了。
您不喜欢您直说啊。
大佬临走前,送给安琦一句话:
“踏踏实实做生意,别搞七搞八。”
*
卢梦曼被救下后,除了脖子酸痛,也没什么其他的不适。
因为崔姨求助时使用了司家的人脉,一清观的道士来得很快。
崔姨出去接待过来的道长,冯清留在房内陪着卢梦曼。
这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店门口还有橙色余晖斜照,穿着单薄春装的人也被晒得暖烘烘的。
工作间里不知是不是光线不好,有些昏暗。
冯清打开灯,给卢梦曼倒了一杯热茶。
卢梦曼闲不住,刚恢复些力气就在工作台边忙活。
冯清看了一眼,她在做的是一个三头身的人偶,虽然只是泥塑的胚子,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细眉细眼,表情讨喜的女性人偶。
“你歇会儿。”冯清有些心疼。
她想说其实这两天基本没人买别的,全都是买那黄符的。
卢梦曼没说话,只是扭头对她笑了下。
在冯清的眼里,那笑是有步骤的。
自如白瓷般光洁的额头以下,先是两条眉毛,接着是两只眼睛,弯成两条中间拱起的狭长弧线,与眉毛如出一辙。
最后,嘴巴变成倒挂的弧线。
像个笑盈盈的瓷娃娃。
顶灯青白的光线打下来,并未在她细眉细眼充满东方古韵的五官上打下任何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