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众人面前给哀家磕头,哀家就不信,没人注意到他的长相。”
沈鹤亭:“那娘娘想如何?花从文一向嘴硬,不滴血,还能有别的法子?”
花纭灵光一闪:“哀家有个法子,就得看掌印同不同意了。”
这个眼神……这是憋个大的等着自己呢。沈鹤亭不禁咬了咬后槽牙,试探地说:“娘娘请讲。”
“哀家想让李璞进宫,宫里人多眼杂,如果他真与哀家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不出几日定能传出流言。到时候传出宫外传到前朝,花从文再想遮掩,也得给个交代。”花纭道,“到时候再滴血验亲,李璞在哀家宫中,花从文便是想做手脚,也插不进一根针。”
沈鹤亭点点头:“娘娘说的,可行。”
花纭嘿嘿一笑:“就是李璞不是跟燕王长大的嘛,乍一开始离开他李璞肯定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哀家就让燕王也一并进宫了。”
沈鹤亭:“…………”
花纭抓住他的袖子往自己怀里扯了扯:“就这样好不好?掌印大人~~~”
“不可。”
花纭疑惑:“为何?”
沈鹤亭原本就觉得李怀璟最后叫李璞出席太刻意了,还想提醒花纭当心李怀璟,现在还要提出让他进宫,忍不住道一声:“燕王殿下于宴席上单独拎出秦榆王给您行礼,表面看确实画蛇添足,但细细想来,此人阴狠足见一斑——李璞自幼与他云游北疆,第一次回京就被燕王暴露在群臣的审视之下,来日李璞若恨,也只会恨将他身世查出来的人而已。至于燕王,他依旧是李璞的好舅父。”
沈鹤亭垂眸打量花纭的神情,小师妹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心里不由得舒坦了许多。凭这一番添油加醋,他还就不信了花纭还能对李怀璟——有让人嫉妒的期待?
本以为花纭能就此跟他“同仇敌忾”,谁知小师妹抬起头,两颗桃花眼水灵灵地瞧着自己,有些委屈地说:“他没你说的那么坏。”
花纭抽抽鼻子,她若是没跟李怀璟打过交道,也许就信了沈鹤亭的话。可白日里李怀璟来请安,送了自己一副辟毒筷,而且最重要地是,即便他认出自己不是花镜也没有拆穿,反而想保守秘密,怎么可能会是想害死外甥的黑心舅父呢?沈鹤亭未免太夸大其词了。
“……没有吗?”沈鹤亭反问,“娘娘宁可相信一个一眼就猜到您是替嫁庶女、仍有继位希望的宗亲,也不愿相信与您一道在这鄞都苟活的我吗?”
沈鹤亭为何知道自己第一次遇见李怀璟的细节?花纭有种被沈鹤亭剥去外表所有掩饰的耻辱感:“你监视我还要到什么时候?”
“奴才只是例行过问太后的衣食住行,”沈鹤亭不想承认他安排投桃去花纭房顶上日夜偷听,“娘娘言重了。”
“你这样密不透风的保护,让哀家很窒息,”花纭将头撇向一边,小幅度地晃动秋千,“门口那些锦衣卫,还有房梁上的人,各怀心思的宫女,沈掌印,您就差剖开哀家的心了。”
“奴才只为了太后的安全着想,若让您感觉不适,奴才可以适当抽调一部分人回来。”沈鹤亭的让步止步于此。顶多撤几个侍女,投桃与那些锦衣卫,除非他疯了,否则定然不会撤人。
花纭重复一遍他刚才说的话:“适当……沈掌印,哀家在你心里,就是个需要时时刻刻保护、监视的花瓶吗?”
“娘娘不宜妄自菲薄,”沈鹤亭察觉到花纭的状态不对劲,心知自己把她惹恼了。他缓和神情,解释道,“宫中人心难测,娘娘不可随意轻信他人。燕王殿下目的未明,娘娘不能就因为跟他聊得来就选择相信他。奴才适才确实有冒犯燕王殿下的不敬之语,但那也是为了娘娘着想,他心无欲念也罢,若真是个利欲熏心的野心家,您小心被他当枪使。”
花纭抿起嘴唇,固然沈鹤亭忠言逆耳,但她听着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不是瞎子,李怀璟跟她说的每句话,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顺着沈鹤亭将李怀璟想象成居心叵测的小人。
沈鹤亭也大致猜出来花纭在想什么,他心知说不动有主意的倔师妹,失望地泄了口气:“奴才想起司礼监还有要事没处理,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