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潋以充分发挥演员的专业素养，面上不显山水：“三年前什么事？”
林以枫难过地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地质问：“我妈都已经和我坦白了，你为什么还要包庇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潋以头疼地看着林以枫，三年前的真相被猝不及防得推到两人的面前，她不知从何说起。
“说啊。”林以枫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他红着眼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我……”姜潋以犹豫着，她坐在林以枫对面，长叹了口气。
“阿姨，是怎么说的？”姜潋以斟酌开口。
“我问的是你。”林以枫难受得大口喘气，泪水控制不住地再次滑落。
“为什么都要瞒着我，为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林以枫勉强控制住的情绪再次崩塌，他丢盔弃甲地不断质疑自己。
“弟弟，别哭。”姜潋以第一次看到林以枫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束手无措地低声安慰。
林以枫破罐子破摔，他手肘支在大腿上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向姜潋以，半是胁迫半是委屈地再次开口：“姐姐，再给你一次机会，嗯？”
姜潋以卸力般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揉着太阳穴：“你想听什么？”
“你和我分手是因为我妈吗？”
姜潋以想起三年前的那天上午接到的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姜潋以吗？我是林以枫的妈妈徐欣，如果你现在有时间我们聊一聊。”语气柔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姜潋以拘谨地坐在徐欣面前。
徐欣温柔强势的打量，让姜潋以坐如针毡。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徐欣开口，“我不看好你和林以枫。”
徐欣也不多废话，她清楚姜潋以现在的处境：“主动离开小枫，我可以帮你压下黑料并且会补偿你一个蓝血代言。”
姜潋以脸色惨白，她在林以枫的描述中，一直知道徐欣是一个说一不二且霸道的母亲，但她没想到，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就被宣判了死刑。
“阿姨，我不会放弃林以枫的。”姜潋以顶着压力，挺直腰板，直视徐欣的双眼，并不退让，她要为林以枫、为自己争取一把。
“你能给他带来什么？”徐欣并不意外，她举例，“你现在负面新闻满天飞，你也不想把他拖下水吧。”
“某小花和高中毕业生谈恋爱？”徐欣说得客气，并没有直接挑明姜潋以的十八线演员身份。
“林以枫的未来才刚开始，他有无数的选择。他站在康庄大道上，你也不想成为他负担吧？”徐欣一条一条地展开论述，姜潋以的心坠入冷库，冰凉刺骨。
“你的出现，会影响他对未来的规划，”徐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一定也不想他在不成熟的时候，做出无厘头的选择。”
徐欣在赌，赌姜潋以对林以枫的喜欢程度。
姜潋以苦涩地开口：“我知道了，徐总。”冷静且疏离。
徐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如此泾渭分明。
“谢谢徐总好意，我不需要徐总的帮助。”姜潋以坚定地看向对面的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直到徐欣的身影彻底离开后，姜潋以瘫坐在沙发上，提不起一丝力气。最后一丝尊严被击破，她拿出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林以枫发消息。
“我们分手吧，玩玩而已，别当真。”
姜潋以睁眼，尽可能地抚平他波动的情绪：“当时，我们都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一个才脱离高中的准大学生，一个凭着热爱冲进娱乐圈的新人。两人不过恰好是并肩走过了一部分黑暗，还远远没有达到理想可控的状态。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外力，都能将他们击破。更何况是，至亲之人。
姜潋以回想着当时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是个很平静的上午。本该波澜不惊，却被扔下一枚燃烧的炸弹。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做出的选择可能依旧如此。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以枫追问。他已经不执着于当时两人的具体聊天内容了，无非是叫姜潋以离开自己，除此也翻不出花样。
他的妈妈还是那么喜欢掌控自己。
“不知道怎么说。”姜潋以欲言又止。
“都这个时候了，姐姐还是骗我。”林以枫笑了起来，艳丽的桃花眼闪着疯狂的光。
“是担心我再次和我妈陷入僵局吧。”
“是怕我做出偏激的事，是怕我冲动，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吧。”
“你就这么喜欢当坏人？”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咄咄逼人，林以枫身上的气势越燃越盛，姜潋以看到的却是林以枫压着的害怕、恐惧和失去。
“你就觉得，我被你抛弃，感受会好一点？”
“说话啊！”
林以枫颤抖着声音吼了出来，他被逼得浑身发抖，身上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林以枫，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姜潋以想要靠近他，拥抱他，却不敢越池一步。
真的太凶了，情绪凶得她不敢上前。
林以枫却战得笔直，张开双手：“姐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都说玫瑰带刺，姜潋以却丝毫不怕地扑进他的怀抱：“对不起。”
“原谅你了。”林以枫狠狠地搂住姜潋以，将头埋进她颈侧，贪恋着她的温度。
“姐姐，对不起，当时你一定很难过吧，”林以枫双臂收紧，在姜潋以耳边忏悔，“我妈那么对你，我却不知道。”
“难过啊，”姜潋以笑了笑，当时甚至在想，“这不就是标准的恶婆婆吗？”
“对不起，”林以枫小声道歉，“以后不会了。”
姜潋以被林以枫来回蹭得不停的脑袋闹得直痒痒，她想挣脱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不许跑。”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姜潋以趁着林以枫伸手拿手机的空隙，钻出他的怀抱。
“喂？”林以枫终于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