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凤仙城,燎原镇、东村。
一处大户人家门口,一名少年正蜷缩在地。
身体微微靠着门口的石狮子,与其作伴。
此时正值寒冬,北风呼啸、冰冷刺骨。
而少年却穿的破衣烂衫,一双草鞋底子已经磨没,十根脚趾裸露在外;一身衣物破了很多个洞,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披了一块破布更为贴切。
少年冻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
北风吹过,府邸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人走了出来。
看到少年蜷缩在门口,管家一阵恶寒。
“你这臭要饭的,怎么还不走!”
见到管家,少年如同见到了希望,连忙起身,也不管身上的寒冷,哀求道:“吴管家,求求您,借给我两贯钱吧,小子母亲去世,家中实在无钱给母亲安葬,您行行好,只要能够借给我母亲的安葬钱,我愿意一辈子为您做仆人。”
他几乎快哭出声来,声音都无比的哽咽。
少年名叫杨问君,家中母亲于昨夜病逝,原本就贫穷的少年,哪有钱给母亲安葬。
出于无奈,他只好来村里有名的大户人家,林家来讨钱,只要能给母亲安葬,让他做什么都行。
如今他已经在门口坐了好几个时辰了,也多次来人将他赶走,并拳脚相加,但每次他都会爬过来,只求两贯铜钱,可事与愿违。
管家连忙将少年踢开,拍了拍裤脚,生怕弄脏了衣服。
“你这臭乞丐,都来了几次了,还不长记性?要钱上别处要去,我这没有,赶紧滚。”
吴管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杨问君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但是他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杨问君放下了所有尊严,一下子抱住了吴管家的腿,哀求道:“吴管家,吴大善人!求您了,小子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我……”
“滚开!”
一声呵斥,打断了杨问君,所有的尊严被践踏了一地。
吴管家一脚踢在了杨问君的胸口,这般年纪的杨问君哪里扛得住这一脚,被他踹的翻滚在地。
“要钱是吧,我让你要钱!”
吴管家瞪着双眼,抄起一旁的扫把,一棍子狠狠打在了杨问君的后背上。
杨问君疼的龇牙咧嘴,但始终咬着牙没敢出声,还在幻想着挨了这顿打,也许就会借到钱将母亲安葬了。
吴管家手中的扫把始终未停,不断的抽打着。
“你个臭乞丐,要钱是吧,我让你要!”
打了足足一刻钟后,也许是吴管家累了,不再动手了。
而趴在地上的杨问君,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被打的不能站立。
见吴管家停下动作,杨问君心中燃起了希望。
连忙爬了过去,苦苦哀求。
“吴管家,您是好人,行行好,借我两贯钱吧。”
吴管家连忙把杨问君踹到一边,恶狠狠道:“我看你是没完没了了是吧,找打!”
吴管家直接就要动手,在这时门内有人喊道:
“老吴,干什么呢!”
闻声,吴管家连忙收起扫把,满脸谄媚的小跑过去。
“少爷,刚刚遇到了一个不长眼的乞丐,跑咱家门口来要饭了,我这不是气不过,教训了那厮一顿。”
门内的少爷不悦的训斥他,“我都说几遍了,给我采购些灵石,本少爷要修炼,耽误了灵剑门的考核,你担待得起吗?”
吴管家连忙下跪磕头,“对不起少爷,是老仆的不是,下次一定改正。”
“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就滚。”
“好嘞,老仆这就亲自带人采购灵石。”
两人说着说着便离开了,冰冷的大门再次将杨问君拒之门外。
彻骨的寒风此时尤为凄凉。
杨问君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他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如何将老母亲安葬。
他攥紧了拳头,早已忘记身上的伤痕之痛。
最后,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渐渐的,已经到了深夜,杨问君回到了那破旧的小房屋。
房子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院子的围墙全部都是木栅栏。
院落摆放着破旧的农具。
就连屋顶也是用茅草堆起来的,下雨滴水,刮风露顶。
就这样一个破地方,说是狗窝都不过,却是杨问君曾经最为温暖的家。
如今母亲病逝,这最后的避风港也不复存在了。
杨问君蹒跚的走到母亲旁边,看着母亲的脸庞,他哭了。
“母亲,孩儿无能,不能给母亲安稳葬下,孩儿不孝……”
眼泪如雨水般掉在地上,每一滴眼泪都代表着思念。
他想母亲,想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想母亲活着的时候对他的爱,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同时也恨,恨自己无能,不能给母亲尽孝,就连安葬母亲都做不到。
也曾幻想,如果自己也能够加入灵剑门这种势力,修炼有成,成为那可以御剑飞行的剑仙该有多好啊。
这样……起码不至于连给母亲安稳下葬的钱都没有。
逐渐,杨问君紧握的拳头,手指甲已经嵌在了皮肤内,地面逐渐被染红。
过了许久,杨问君擦了擦眼泪,将母亲缓缓抱起,准备将母亲直接土葬。
他没有别的办法,家中根本就没有银钱,不能尽到这最后一点孝心。
就当他准备开始行动时,门外突然来了一道人影。
杨问君转眼看去,是一名身穿布衣的少年。
见到少年的模样后,杨问君停下了手中动作,问道:“王初一,你不在家吃饭,跑这里做什么。”
少年名叫王初一,年龄与杨问君相同,今年十岁,乃是杨问君从小的玩伴,双方家长相处的也非常好,一直以来都互相照拂。
王初一撇了撇嘴,道:“我不饿,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