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不是我收的。是我代替央行接收的。全部的资金,都会进入央行的账户。”
“明白,明白……”
马尾松含笑回应。心里说,我要是信你,我就不姓马。
就你张庸,贪婪的要命,舍得将落入自己口袋的钱财拿出来?扯淡!与其信你,我还不如信秦始皇!
当然,表面上是不敢有任何怀疑的。还得赔笑脸。
“我给你开个收据。”
“嗯?”
马尾松狐疑。
不是。你还开收据?
这算什么?
“我说了,钱会进入央行的账户。”
“明白,明白……”
马尾松内心嘀咕。心想,张庸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落入自己口袋的钱财也舍得拿出来?
不对劲。
有蹊跷。
其实,张庸也不舍得。
问题是,独食会死人。
他非常清楚,自己一下子聚敛了那么多钱财,必须拿出75%以上。存入央行的账户。
央行,说白了,现在就是夫人的钱袋子。老蒋也有份。
存入央行,等于是上贡。
上贡75%,自己截留25%,可以高枕无忧。
如果是自己全部截留,不上贡的话,那以后就会有麻烦。会被穿小鞋。
这么低级的错误,张庸当然不会犯。
现在这么点小钱算什么?蝇头小利。
以后的国际市场,才是真正的大头。
钱财进入央行的账户以后,投资国际市场,赚到了利润,自己再分一点,就名正言顺了。
钱滚钱。
钱生钱。
还能得到老蒋和夫人的无限信任。
否则,真的以为他们夫妻欣赏自己的才华啊!不过是自己能够给他们谋取利益而已。
人间清醒。
写好收据。
签字。盖章。一本正经。
收据下面还垫着复写纸。一式三份。严谨合缝。
“这份是给杜老板的。”
“这份是央行存档的。”
“这份是给夫人的。”
张庸一一解释。
听到夫人两个字,马尾松立刻明白。
难怪张庸敢在上海滩无法无天。敢情真正要出手的,并不是他张庸啊!
他张庸充其量就是一个打手。是一个恶棍。
真正的主谋在后面。
要命,这样才可怕。
“专员大人,杜老板上次提到的金鸡纳霜,马上就要到货……”
“哎,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谢谢杜老板。真是有心了。”
“货到了,我立刻通知专员大人。”
“好,好!”
张庸笑容满面。简直是要笑出花来。
果然,狐假虎威效果就是好。
自己才提到夫人,马尾松立刻就心知肚明了。
上次提到的金鸡纳霜,还没下文了。杜老板也是装作遗忘了。呵呵。
现在,张啸林一死,杜老板立刻想起来了。
这一次,估计不敢遗忘了。
否则,呵呵……
忽然想起一件事。
“租界巡捕房里面有个叫栗元青的……”
“我知道。”
“听说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
“说。”
“专员,有人看到他和一群人去东北了。”
“东北?”
“是的。”
“是吗?”
张庸暗暗狐疑。
栗元青居然去东北了?
去东北做什么?
联想到他的身份。难道是去那边执行任务?
话说,他一个卧底的红党,去东三省执行任务,那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果然……
有时候,永别就在不经意间……
唉……
“帮我继续留意栗元青的消息。”
“好的。”
马尾松答应着。
张庸站起来,将马尾松送走。
这边,马尾松前脚刚走,后脚李白铺就到了。
“专员……”
“拿来吧!”
张庸是一点虚伪都欠奉。
心知肚明。就别伪装了。
李白铺的礼物清单,同样是美元五万,大洋三十万。
果然,都是商量好的。
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专员大人……”
“问你个事。租界巡捕栗元青……”
“被捕了。”
“什么?”
张庸一愣。
被捕了?
被谁逮捕了?
党务调查处?
西北事变以后,党务调查处不再抓捕红党了啊!
怎么……
“专员,我可以肯定,是日本人干的。”
“是吗?”
“肯定是日本人。我认得他们当中的一个。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从满洲过来的。”
“满洲?”
张庸立刻想到了青龙会。
然后想到了汪继昌的话。
说是东条英机派遣了很多青龙会的日谍到来上海滩,寻找抗联。
可能是栗元青和抗联的人接上头了。或者是其他方面被暴露了。然后就被青龙会盯上。于是被捕了。
马尾松那边说,栗元青和一群人去了东北。
那一群人,很有可能就是青龙会的日谍。看来,事情有点麻烦了。
没想到,青龙会的日寇,没抓到抗联,反而是将栗元青给抓走了。
难怪鲍勃什么都不知道。
青龙会的日谍做事,肯定是很秘密的。
也就是黄金荣这样的,之前在租界有很深的根基才清楚。
“对。满洲。”
“谢谢。”
张庸将思绪收回来。
着急也没用。事情已经成定局。
如果栗元青没死,自然最好。如果死了,只能报仇雪恨。
“我给你开收据。”
“不用。”
“这是央行代收的。不是落入我私人口袋。”
“啊?”
李白铺愕然。
和马美松一样的反应。
心想,你张庸什么时候转性了?
拿钱,居然不落自己口袋?
不是,你这样做,让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
这份礼物,我们是送给你私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