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车里死一般沉寂。
梼杌说完,就默默将身体掌控权,交还给了沈牧。
而屿白则静静地望着他,给他时间消化。
沈牧呆滞的望着一处,无数段零碎的回忆,在他脑海里闪现。
二十年来,他不断给自己洗脑。
父母的死只是意外,与他无关。
他是因为接受不了父母意外离世,所以才幻想世上有怪物。
他麻木的活了二十年。
甚至真的有很长时间,完全忘记了那段痛苦恐怖的记忆。
但从他踏入冰城起,尘封了二十年的过去。
以一种他无法招架的摧枯拉朽之势,打破了他二十年的自欺欺人。
滚烫的泪,不知何时从他眼中落了下来。
砸到他的手背上,烫的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最终,还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沈牧,这不是你的错。”
屿白望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膀,眼底带着无奈。
“如果真要说对错,也是我太过执着,想要找到继承妖核魂识的人。”
“结果阴差阳错,用妖核魂识救了你,才……”
屿白还没说完,就见沈牧摆了摆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脸上胡乱擦着。
擦掉了不知何种情绪落下来的眼泪。
“有错的,是别有用心的妖怪。”
“我父母已经死了,杀害他们的妖怪,也死了。”
“我只是觉得无力,迷茫,自责……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让我心口发闷。”
“我缓缓就好了。”
沈牧一直是这样的。
难过时,没有倾诉安慰的人。
只会独自一人默默消化所有负面情绪,自我和解。
只是这个真相,比他至此人生中任何的困境,都要再难过一些。
沈牧刚要下车抽烟冷静一下。
突然感觉眼前一暗,整个人被温暖的怀抱,包裹住了。
“想哭就哭吧!”
“哭多久都没关系,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温柔清冷的声线,缓缓在沈牧头顶响起。
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忍不住沉溺。
一时间,沈牧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是个一米九的铮铮铁骨壮汉。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母亲怀抱中。
屿白轻轻拍着沈牧颤抖的后背,眉眼间露出一抹心疼。
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失去父母后,沈牧经历的人间冷暖,他心如明镜。
但每当他以为,小小的沈牧会自卑哭泣时。
沈牧却总能坦坦荡荡的面对所有奚落与欺凌。
并且拼了命的成长,练就金刚不坏的身心。
这么多年,从未在人前落过泪。
但此时此刻,却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几岁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的沈牧逐渐恢复了理智。
他看着屿白胸口上一大片泪痕,俊朗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抱歉,我……”
他有些慌乱的放开屿白,伸手擦了擦屿白胸口上的衣服。
但效果甚微。
屿白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瞎摸什么!”
他边说,边拍掉沈牧的手。
沈牧反应过来后,脸更红了。
“这就不好意思了?你昨晚要生吞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要脸啊?”
屿白恶趣味的揶揄着,想缓解沈牧尴尬的情绪。
结果就见沈牧,臊的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随后破罐破摔的抱住了屿白,将头再次扎进他怀里。
彻底没脸见人了。